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东京地下铁11

11
我没有婴儿时期的记忆。
说不定是转生者难得的福利,我不用忍耐那吮吸奶嘴过活的日子。等具备意识时,眼前放着的就已经是3岁的生日蛋糕了。
我抬眼看向比遥远记忆里的爸妈要年轻许多的两个陌生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一定是梦吧。
莎缇拉在永恒的死亡里赐予我的梦。
再活一次,摆脱过去那种不像样的生活方式,成为值得爸妈骄傲的孩子,这样的话,我一定,我一定可以——
14岁生日那天,我和艾奇多娜阿姨约好晚上去她的天文馆看新一场演出。
艾奇多娜阿姨似乎是我爸妈的朋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串门,送上一堆传记不说,假如我和她一起出门,就算玩到深夜不回,爸妈也不会特别操心。以此为借口,我一直死赖在她家里练习缝纫技术,力求给妹妹做衣服,把她打扮得和木之本樱,不是,和洋娃娃一样可爱。
我妹妹也确实如同娃娃一样可爱地长大,就算经常对我毒舌傲娇不肯叫我哥哥,也一样可爱到爆炸。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谁见到我和她出门,都不认为我们是兄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曾经我和上辈子一样,也有过会被错认为女孩子的可爱时期。但随着年龄递增,已经完全变回那个眼神凶恶,不笑会吓哭小孩子的坏蛋人设了。难道重生还不能变帅吗,命运真是无比不公。但我长得怎样无所谓,要是贝亚子也变成我这样,或者说也变成眼神凶恶的不良少女,那我可真是想打死我自己。
幸好至今为止,她都作为可爱的花季少女平安无事地长大了,让哥哥我在暗地里擦了不少眼泪。
不仅是外貌和我不同,贝亚子的兴趣也和我几乎相差甚远——除了大家都喜欢的蛋黄酱外。我比较喜欢缝衣服、做人偶和弹吉他——男孩子喜欢做手工怎么了——而且我还讨厌读书。贝亚子则一点没有女孩子的调调,不爱打扮,嗜书如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她甚至五岁时就从书柜后面扒拉出了黄色漫画,为此我联合妈妈一起把愚蠢的爸爸骂了一顿。
另外一点就是我对观星的热爱也没有传染贝亚子。她总是冷冰冰不感兴趣的样子,明明对符号学还挺感兴趣的。
因此,那天晚上我就没有带上她,和艾奇多娜阿姨两个人出了门。
那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吧。
从下午就开始预热的观星活动来了很多人。其中最为令人期待的是依靠AR技术实现的实时全息投影。尽管由于三战,人类文化几乎倒退了好几十年,但科技创新的推进却没有停滞不前。作为军需的物资储备和无人机技术都飞速发展,基本消除了粮食和水的供给问题。虽然科技要完全落实到挨家挨户还需要时间,不过在服务业经常能看见令人出彩的机器人设计。作为信息迅速发展的代价,很多领域在尤里乌斯那样畅行无阻的黑客眼底几乎没有秘密。
闲话不提,那次观星起初的确是极为梦幻的体验。群星总在月光变得衰微时显得格外璀璨。被那星光包围,甚至能感觉自己可以融化在光芒里。我没有躺在羊水里的记忆,但假如有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我打从心底那么想道,愉快地想着干脆睡过去时,自己被什么东西卷起,就那样吞了进去。
——这是一切的发端,也是我认知到自己根本没有在做梦的契机。
为了维护摇摇欲坠的理智,那天逃出天文台的记忆几乎被我封印了。尽管如此,我对『生育』依然抱有了仿佛烙印在灵魂上般,磨灭不去的伤痛印记。
我们抵达了预产房。
这里如菲利克斯所言,的确陈列了无数鸟笼般的钢铁隔间。
空气里到处飘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有味道比莱茵哈鲁特的还恶心。忍耐着那种令人头脑发热的气体,我不断寻找贝亚托丽丝的影子,终于在其中一间发现了浑身赤裸的她。
「贝亚子——!」
我急匆匆跑上前,手抓住冰冷的栏杆。从里面传来微弱的「是哥哥吗?」的声音,我看见她转过身来,脸上还残留有泪痕地爬过来。腿上都是被下方栏杆弄出的红印子。
啊啊,好恨啊,把做出这种事的王八蛋生吞活剥,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背景里出现了「救救我」、「救命」的声音,完全被我抛之脑后,我想要救的只是贝亚托丽丝,别人只能用作吸引敌人火力的靶子。招呼川口组来大闹一通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我寻找开启铁笼的方法,虽然发现了门锁,但那是内嵌在栏杆里面的,无法用刀子戳坏。最后还是由莱茵哈鲁特从地图里发现了专门用来控制铁笼门的控制室。
我把贝亚子接出来,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打从心底为没有多带一套衣服过来感到可耻。
应该也为遇难者都是裸体的状态感到为难吧,莱茵哈鲁特问菲利克斯:「你身上的衣服是……?」
「在那地方醒来就发现穿上了。」
呜哇,那么享受强暴的乐趣吗,变态。我嫌恶地向下弯起嘴唇。莱茵哈鲁特看向我:「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你能和菲利克斯一起协助受害者从铁路逃跑吗?」
「你去哪儿?」我随口问道。
「寻找记录。恐怕这里很快就会被废火卿的人破坏掉,既然已经趁早来到这里,就要抓住机会。」
「哦……」点点头,我转身就打算带菲利克斯离开,却发现他眼睛里已经浮现泪光,仿佛悲痛般朝莱茵哈鲁特控诉道:
「为什么又是这样?又随随便便地决定跑到危险的地方去?莱茵哈鲁特也只是个普通人吧!」
这话听起来还真让人舒坦。
没错,无论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普通人。之前那击长矛戳刺没有躲过去,伤口到现在都没愈合。但是那份令人咬牙切齿的平静态度却分毫未改。
无论在哪里,变成什么样,都是那个莱茵哈鲁特。
他温和地微笑道:「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用担心。」
我忍不住冷笑了下,菲利克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的话语被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打破了。
在我们交谈间,应该有遇难者忍不住从来处跑出去了。毕竟不是什么执法部门,没道理让他们乖乖听话,莱茵哈鲁特也没有特别出声制止,但现在看来已经有深潜者跑过来了。
将球棍塞给满脸疑问的莱茵哈鲁特,我抱起贝亚托丽丝往出口跑去。
在那里已经展开屠杀的,是令人错愕的足足高达四米,让人仰头到极限才能看见脑袋的怪物。那巨大的手掌一击挥落,剩下的只有半截残肢。
「昴,我尽力拖住他,剩下的人就拜托你了。」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
这种体型巨大的家伙,只要能接近就不愁不让它挨上一棒——我原本是那样预计的,但看见它突然跳起,一脚踹飞逃亡者头颅时,那干净利落的动作,就哑口无言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格斗技能,我们之间都存在鸿沟一样的差距。正面对抗,即使是莱茵哈鲁特也很勉强吧。毕竟那战斗是稍有失误就身首异处的级别。
所以,我只能说:「我知道了。」
莱茵哈鲁特将球棍放下,拔出了他之前都宣言不用的剑。那表情就和我见过的,每一次清缴恶徒时的姿态一样。
对方是人类还是神话生物都无所谓,只是单纯地以罪恶之名,将它从世上铲除——要是他还有这样的力量就好了。
神话生物在距离我们两米的地方停住,见此还有的幸存者一动不敢动地看向这边。只要莱茵哈鲁特和他动起手,他们就会飞奔而逃吧。
那个怪物如此说道:「就是你们,把我的兄弟杀掉了吗?」
「要为他们报仇吗?」
「这是道义,托你们的福,喜多里组已经完了。在下地狱前,我还要多拉几个人垫背!你以为你一介凡人能挡下我吗!?」
当然挡不住吧。一对一的话,顶多三回合……运气不好一回合就会完蛋。
我凭自己的经验预测道。
「——21年了。」
莱茵哈鲁特肯定比我更了解自己的极限,所以听见他开口时,无论是我还是眼前的神话生物,似乎都有些惊讶。
「21年以来我一直在等那天的到来。我是为了那一天才诞生的。因此,绝不会在这里终结。」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21年,不是相当于他此世整个生涯的程度吗。意义不明。但能看出他非常认真,认真到足以令人后背发寒的程度。
——他已经疯了。
虽然一瞬间被莱茵哈鲁特的宣言恶心到,但我还是抓住神话生物攻向那家伙的机会,抱住贝亚托丽丝冲了出去。连管菲利克斯的余力都没有,对我而言只要贝亚子活下去,只要我们两个人顺利脱出,别人全都被那神话生物杀光我也没所谓。
但是——
「哥哥!」
听见面朝背后的贝亚托丽丝的呼声,我竭尽全力往左侧一滚,原本跑过的地方已经被巨大的脚印所吞没。居然那么快吗……笑都笑不出来了。
从口袋里拔出手枪,看也不看地直接射击,我想要借此获得爬起身的机会,但对方的行动一如之前那样敏捷,不仅闪过子弹,还趁机跃到我身旁。
那结实而巨大的腿朝我飞踢过来,这种距离根本躲不掉,我将贝亚子抛出去,用背部承受了那一击。
「啪——」
剧烈的疼痛中,那巨大的力量仿佛从体内爆炸了般将我碾成碎片。
逃跑是不行的。
我抬起眼,看向还在打开别的铁笼的莱茵哈鲁特,接着放下手里的棍棒,拿出手枪朝外面走去。
那家伙很快就会过来对遇难者展开屠杀。但已经了解未来的我可以抢先一步对他发起攻击。只要顺利的话,要是顺利的话——
连发子弹他是躲不过的!
「昴,你——」
背后察觉了我的异样,莱茵哈鲁特似乎追了出来。没有时间和他浪费口舌,我朝通道飞奔出去,眼看那个怪物的身影已经映入眼帘!
「砰、砰、砰!」
三发连射,前面两发没瞄准,但最后一发打向了他的胸口。这种突如其来的先发制人让那个神话生物也无从下手,他的体势因为下意识进行的闪避和受伤的疼痛而崩坏了。我趁机又开了三枪,只中了一发,但正中对方胸口。
多少应该起点作用吧,我是这么想的,可别说是昏倒的迹象,就连感到晕眩的痕迹都没有,敌人笔直朝我飞驰而来。
手臂向后张到极限,然后一发来袭,我根本没有阻挡的余力,只一下,命就陨落了。
「可恶——!」
不甘心!不甘心!明明已经争取到了时间,明明有了六次攻击的机会,就因为我差劲的枪法一次都没把握住!
我朝走道冲过去,又听见背后呼唤我的声音:
「昴——!?」
要是让莱茵哈鲁特拿枪射击的话?他说不定懂枪。不,时间来不及,我根本没有和他说明情况的能力和余力!
看那身影再次出现在走道上,我趁他刚刚走过转角的瞬间,按下扳机。
子弹从枪膛里飞出,笔直刺入神话生物的太阳穴,尽管后续两发落空,但只要这一击就成了!我打从心底感到兴奋地抓住拳头,然而之后等到的却不是神话生物倒下的样子。他就和上次一样,即使头上被穿了个洞也完全没有动摇,笔直朝我冲来。
这异样的光景里,我连动弹都忘记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脑子已经被贯穿了吧。又不是哪里的猎奇新闻,居然还真有——子弹卡在脑门里不死的情况啊啊啊!!
拳头朝我砸来,简直像上周目的重演。我放弃般地等待下一次的循环,但是——
「——!」
身体被推开了,那一击落在了莱茵哈鲁特身上。
余光里,他飞到墙上,吐血,失去了意识。
我被推倒在地上,近乎条件反射般地抓住机会对神话生物举枪,还能连发三次。它应该是强弩之末,只要利用好莱茵哈鲁特争取来的时机,只要再补上几下攻击,就可以活下来,就可以活下来!拜托了,神啊,只要有两发击中的话——
「砰砰砰——!」
——神并不存在。
子弹几乎是擦着对方的身体落空了。
我呆坐在地上,眼看那脚从横侧扫来,尽管做了微小的抵抗却依然被踢中下颚飞了出去。
重重摔倒在地,浑身上下全部伤口似乎都裂开了。眼睛往上翻,趋于黑暗的视野里,那个怪物已经紧随而至。巨大的脚悬在我头顶。
谁都好!谁都好!拜托!给他一击吧!这样就能结束了,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袋被碾压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脑子里。
我抑制不住地在所有人面前发出悲鸣,为了不继续暴露丑态而重复操作冲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这回死了那么多次,艾奇多娜倒不出现了啊,那个混蛋女人!要是有那个空间,我就可以从死亡的痛苦中缓过来,不至于在别人眼前发狂了。
呕吐感,无力感,恶心感,一个个负面情绪冲刷着脑子,脑子感觉都快要不堪重负了,结果还要继续去面对那个怪物。为什么我会把自己逼到这个程度啊?眼泪忍不住地往外冒。
我扶住墙,用左边袖子抹掉眼泪,右手持枪指向从拐角转过来的神话生物。
「砰、砰、砰!」
喘息间,我绝望地发现这回一发都没有命中。
「哈哈、哈哈哈……!」
我被自己逗笑了。
眼前怪物和之前对付逃亡者时的一样,朝我飞踢了过来。
这速度和力道都太强了,躲不掉,不,其实我连躲的意识都没有吧。先发制人的攻击一次都没中,我已经放弃这个周目了。到底在做什么啊。我这不只是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吗。
头靠在墙上,我准备迎接冲击。
然而——
「——!」
那令人发毛的飞踢被人挡住了。
莱茵哈鲁特横向架起剑鞘挡在我前方。尽管他被那巨力推得脚抵在墙边,几乎压在我身上,但确实挡住了攻击。
——重新博得了先机。
「你在做什么?」
那冰冷的眼睛瞄向我,他毫无感情地说道。
身体下伏,将剑鞘放到身体左侧,就这样潜入敌人下方,自下而上地拔剑斩击。剑划出弧度,在那鱼鳞构成的坚硬腹部留下深深的伤痕。血涌了出来,可以看见那非人的内脏器官。
像是回应那句话般,我也举起因为无力感而放松的右臂,又一次朝神话生物的脑袋开枪。
「砰砰砰!」
尽管它竭力想要避开攻击,但就像上一次的重演。神话生物的胳膊和胸口被贯穿,而且它的体势也崩坏了!
这是机会!至今为止都没有过的最佳机会!
像上次一样举枪吗?命中概率太低,而且现在枪膛里只剩下两发子弹。那要直接挥舞手脚去揍他吗?没有武器的现在要造成有效伤害太困难了。
所以——
「莱茵哈鲁特——!」
「我知道。」
仿佛早已预见了般,莱茵哈鲁特平静地回答道。
他轻盈地跳上怪物的身体,剑挥舞着径直刺向怪物喉咙。
剑尖从另一端穿出的瞬间,我产生了一切终于结束的预感。
手臂失去力气,我就那么靠着墙壁,坐到地上。
怪物轰然倒地,地上掀起尘埃。
莱茵哈鲁特持剑走来,我还没有从之前连续发生的剧烈战斗中缓过来,只能呆呆地盯住他的脚尖。
「……你……」他发出轻微的声音。
想问什么吗。
如果现在问的话,我说不定会说出来。
然而——
「没事就好。」
最后他只是这么说了。

TBC.

*本回虽然按照克娘的旨意来写,然而数据过于“莱茵对不起”,而且最后一轮无伤通关,所以就不放出记录了(捂脸)克娘肯定和莱茵有仇。
*组长数据是拿了深潜者的全属性最高等级,敏捷90,斗殴99,HP21,赤手空拳攻击伤害3D6,护甲1,不进行昏迷鉴定。一周目最后对昴打出了6D6=21的伤害,瞬间碾成肉饼,可以说……我的骰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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