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东京地下铁27

27
「不……不行了……水……」
我勉强忍耐住脑袋里的眩晕感,摇摇晃晃走到饮水机旁,拿起纸杯就连喝好几杯水。
从桑拿房跑出去的时候,脑袋都快要冒烟了。
能看见守在房间旁边紧张得不行的服务生。对他们感到了些许歉意。让你们卷入了无聊男人们的较劲真是对不起。假如我是一个人,就受不了良心谴责对他们合掌而拜了。
「你的体质远在平均线上呢。」
旁边以与美男子相符的优雅姿态饮水的莱茵哈鲁特笑着说道。他出了很多汗,但就连咸味的汗水都是那份帅气的调剂品。
败北的挫败感更上一层,我将纸杯扔进垃圾桶里。
「不想被脸都没怎么红的你这么说耶。」
「很遗憾,我是不会脸红的体质。实际上最后也感觉很难熬的。」
「谢谢你的安慰哦!」
感觉自己愈发悲惨了,我挠着后脑勺悲叹道,接着指向沐浴区:
「洗一下就上去吧?」
「好啊。也有些在意手机了。」
「以前可从没想象过你离不开手机的样子。业务繁忙也很苦恼呐,万人迷先生。不考虑下更轻松的活法吗。」
随口说着我迈开脚步。
「——那可不是我所期望的呢。」
虽然背后传来了他的回答,但我没有放在心上。
换上提供的浴衣,将湿乎乎的头发吹干,穿绵软的拖鞋踩上铺设有地热的地板上后,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吗?」莱茵哈鲁特问。
「被氛围感染了。」
刚刚蒸完桑拿,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了。再看见二楼大厅里躺得东倒西歪的人们,睡意难以抑制地冒泡出来。
我嗒嗒踩在席上,弯腰环顾,在厅里找了个无人的洞钻进去。躺进免费提供的靠枕里,手脚呈大字摊开,伸展筋骨。
莱茵哈鲁特在洞外把手撑在墙上问:
「能挪个位置吗?」
「连我的洞都要侵犯吗!」
「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呢。好了,让让。」
对那柔和的低语毫无办法,我翻了个白眼,翻身收起大开的胳膊和腿,给他躺下来的空间。歪头就能看见红发脑袋的体验真稀奇。很想顺应胸口的感情把他的头发全都拔光,但下场肯定很惨。
为了不被胸口发痒的冲动支配,我闭起眼睛,任凭睡意涌上脑海。
压在抱枕的耳朵听到了外界骚动的声音。脚步声和交谈声全都模糊成支离破碎的嗦嗦声。我仿佛难以忍受般地皱起眉。是这样的动作被察觉了吧,听到莱茵哈鲁特叹了口气。
手被他握住了。
我满脸惊讶地睁开眼,面前莱茵哈鲁特却已经闭起眼睛,表露出一派安稳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我问。
「希望你能放松下来才带你来这里的。因为你总是一副被什么追着的样子。理由现在多少能理解了。但怎样才能让你产生安心感,对这点我却求不到解答。就算问菲利克斯也——」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露出苦笑地摇了摇头。
安心感。我因为这个词忍不住握紧拳头,但这就仿佛抓紧了莱茵哈鲁特的手一样。
「这种事放着不管也行。」
「不是哦。不能放着不管。你在害怕。也许有一天自己会被抛到别的地方。也许会突然失去自己的容身之地。也许在路上走得好端端的,突然会有人跑出来捅自己一刀。这份不安的具象化就是杀意。你觉得杀人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那是你轻贱生命的结果。」他说着又叹了口气,「虽然不是我的本意,可还是希望你不要这么逼迫自己。」
恶寒从脊背传来,我无法忍受地颤栗起来。无论是地热的温度还是手掌的温暖,全都在不断加深这股寒颤。
他睁开了眼睛。
撞进那双蓝眼时,产生了闯入海洋般的错觉。明明没有被掐住脖子,空气却像是遭到掠夺般。想往后窜去,但仅仅是手被握住这一个动作就令我动弹不得。
这是病症。我告诉自己。
胸口燃烧着的、令自己颤抖的感情也好,阻止自己移动逃跑的恐慌也好,现在正逐渐攀上眼眶的热度也好,全都是因为病症而引起的错觉。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胃里的浊气全都挤出体外。然后睁开眼,我笑着甩了甩还很僵硬的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啦。话说,为什么要握住手?感觉很恶。」
「是吗。我没有感觉到你是这么想的。被抓住手,你就会放松眉头。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可以给你安心感的方法。说起来,指甲是不是太长了?」
「我觉得还好。」
直接探头看向被莱茵哈鲁特握住的手。虽然我不是勤于修剪的人,但也没有留长的习惯。要是指甲太尖,打架会很不方便。
以我的感觉现在是刚刚好,但莱茵哈鲁特却对我的话摇头:
「你是会用手指把手掌抠破的类型吧。如此一来剪更短些比较好。说起来也有过咬破嘴唇的情况。喜欢自虐吗?」
「怎么可能。只是不自觉地就……」自我伤害了。要是这么说,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吗。虽然我觉得现在情况也没差。
我勉强抑制自己退怯的心情,窥视向莱茵哈鲁特的眼瞳。
很好,能够直视那双眼睛。刚刚的窒息感已经消失了。不是很大的病症,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克服。从那里面没看出半点关切或同情,真是帮大忙了。他足够冷澈,反而方便我清醒。
他说:「是否自虐另当别论,现在我需要你的配合做个测试。看看能否让你睡一次安稳的觉。」
「我是感觉自己一直睡得很安稳。」
「晚上会突然悲鸣,开始喊莎缇拉的人说出这种话实在不可信呢。」
「骗人,真的假的?」
「我不会说这种谎话哦。会遭报应的。」
出人意料的话语让我吓了一跳。就算莱茵哈鲁特不说,我也清楚他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莎缇拉。嫉妒魔女。上辈子陪伴着我到最后,又把我抛弃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同时也是为异世界的人忌讳的存在。我相信自己有可能会在梦里喊出她的名字,但是——
「为什么你不叫醒我啊!?你在做什么?一直都在旁听着吗?」
「嗯,是呢。我在做什么,想知道吗?」
他支起身看向我。眼里有说不出的阴暗。
愤怒——不,不是这样的感情。
憎恶——不,也不是那个。
而是更加纯粹,更加纯粹的,杀意。
不是出于个人感情,也不是为了某种正义,单纯是因为想杀而存在的杀意。
尽管知道,但像这样这么近直面它,我还是忍不住颤栗起来:
「你就那么、不能容许我的存在吗。」
「是的。」
「因为我上辈子烧了王都?杀了那么多人?」
「只是这样的话,我也会和上辈子那样,愤怒地将你处刑,然后为此而死吧。然而并非如此。你拥有的能力是世界的毒。不知道是谁赋予了你这样的能力,但,我说过了,我无法忍受——为什么笑了?」
我在笑——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这样的自己。
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地,心底冒出了无法言语的喜悦。
「因为,高兴啊。」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扭曲。
我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别人无法理解的狂人。
尽管如此,依然无法抑制地沉浸在这种喜悦中——活着居然是那么令人高兴的喜悦中。
「看到我活着能像这样让你无法忍受,仿佛活着都有意义了一样。我好高兴,好痛苦啊。被人憎恨好痛苦,被人想要杀死好痛苦。居然因此而感到快乐好痛苦。然而,一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会为无法杀掉我而苦恼,就感觉像是亲手破坏掉了你的全能性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没救了,心里的一个声音这么说。
这样不是很好吗。人只要自己快乐,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就好。别人的感受全都无所谓。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这么说。
听着那些声音,我打从心底地笑着,在他的眼里哭了出来。
那片平静深邃的海泛起波澜。莱茵哈鲁特垂下眼帘伸手把我的头按向他的胸口。在他的臂膀中我睁大眼睛。
「别再想这种事了。」他说。
「做不到。」
「相信自己能舍弃掉这种疯狂的喜悦。」
「做不到。」
「把视线从过去移开,更多地感受现在。」
「说了做不到吧……!」
我突然提高的声音让喧嚣远离了一瞬。随后听到了小孩的啼哭声。没有人来查看,只能听见远离的脚步声。或许我在这里被莱茵哈鲁特掐死也不会有人立即发现吧。
啊啊,又来了。
世界总是这么简单的。
谁都只想要保护自己。谁都不会为了他人而停留。只有她除外。只有她除外。
「忘记过去什么的,说的真简单,你不也做不到吗!我不会忘记的。连我都忘记了,那些过去还有谁能记住啊?」
「就因为你这么逼迫自己才无法摆脱梦魇的。感到可怕一样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地喊着莎缇拉的名字。你应该知道的。她并不在这个世界,嫉妒魔女不在这里。」
「我知道啊。我知道的。我是一个人。但是,这个能力还在不是吗?我还是『傲慢』不是吗?早晚,早晚,就算在这个世界也一样,噩梦会追过来。人是那么弱小,脆弱,容易死掉。神话生物那么强大,总是被杀死,被蹂躏,被夺走重要的人,被轻而易举地剥夺理智,变得不像是自己。很可怕啊。好可怕啊。你说我缺乏安心感,在这种世界,腹部装着随时可能会破肚而出的怪物的世界,要怎么才能安心下来,你倒是说说看啊?」
「————」
「说不出吧?你也知道自己的无力吧。为什么这个世界连莎缇拉都不在啊。无论死了几百次,几千次,几万次,只有她一直包容着我,一直对我诉说爱语。说实话想想就感觉很恶心,很烦。我不需要那种感情,只要看着艾米莉亚就好了。但是,她总在那里,总是爱着我,带我回到还能改变的地方。帮我实现我的梦。没办法拒绝她。被和那群脑子有毛病的家伙并称是『大罪司教』也没办法。因为,我是那么依赖她。所以才会呼唤她吧。」
这种话除了这家伙以外没办法透露给别的任何人。唯一一次的放纵和宣泄,就算因此被他愤怒到杀掉也无所谓了吧。
是他的错。
是他说就算自己胡言乱语,说些狂人的疯话也会努力接受下来,听到最后的。
他需要负起这个责任。
让压抑了十九年,不,从上辈子穿越到异世界开始就没办法对任何人吐露心声,泄露感情,压抑了鬼知道多少年的我,对他敞开心扉的责任。
像这样从未有过地,被父母以外的存在抱在怀里,从极近的距离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温度,空气,味道,似乎都被影响着变成了别样的东西,若有若无地撩动神经。
这感觉非常陌生,令人恐怖,想要杀掉。
明明想杀,却不能杀掉。
因为他是莱茵哈鲁特。
从过去到现在,恐怕未来也是无法掌控的存在。
他有我所没有的强大的力量,强大的心灵,强大的灵魂。即使立场互换,他成为穿越异世界的游子,被卷入非日常的事件中。有他这样的强大肯定能以远比我出色的手段解决问题。
就是如此令人烦躁、羡慕、嫉妒的强大。
然而,现在他就待在我的身边。
「——能依赖我吗?」
用令人感到如沐春风的声音说道。
说实话,差一点就陶醉其中了。
无论是泡澡后昏昏欲睡的精神,还是那柔和下来的优美声线,全都具备催眠的效力。
这时候就该感谢他身上唯一破坏气氛的味道了。
那不知从何处产生,令人倒胃口的气味让我恢复神智,用怀疑的目光——因为被按在怀里而没办法盯着他看,姑且用强烈的语气质问道:
「……你该不会打着让我全身心醉心于你,然后把我抛弃的主意吧?」
「嗯?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真的很奇怪啊!而且有点恶心。明明都说了不会当我的同伴,却要我依赖你。明明想要杀死我想得不行,却又没动手。明明都说到这份上,按照过去的惯例,还以为你一定会气到揍我。」
这可是连莎缇拉的名字都说出来了哦?完完全全是过去『傲慢』的风范吧。我可还没忘记他俯视着我的冰冷眼神,能依赖得起来才怪呢!
莱茵哈鲁特沉默了下,似乎在思考我的话,然后他缓缓说道:
「已经在密涅瓦教授那里做过和解,我是不会率先动手打人的。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想知道我的动机吗?」
「没错。只是因为无法拒绝我父亲的话,这种事我才不想相信。」
「那,命运——」「这个也拜托别来!?」
受不了这个命运论的偏执狂,我哭笑不得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翻身压在他身上,把手撑在他的脑袋旁边。莱茵哈鲁特没有做反抗,静静地看着我这边行动。阴影笼罩下,他的蓝瞳变得昏暗,像被阴云笼罩的天空,但依然平静。我盯着他说:
「命运之类的我不知道。也许你真是感觉到了命运的流向才这么做的。但我还是想问你自己的心。你要真觉得自己是人类,就多少直视下自己心底的感情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的真心……」
他因为苦恼而皱起眉。我知道那不是因为不想说,单纯是他自己也没考虑过自己的真心。莱茵哈鲁特就是这样将别人的事放在第一位的家伙。
我知道呼出一口气,故意挑衅道:
「有的吧?因为就算是治疗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会以为你爱上我的哦。」
「做出这种荒诞的假设就不觉得可耻吗。」
「诋毁的人是你,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卑劣地笑起来,果不其然,我看见莱茵哈鲁特面孔附上一层薄薄的厌恶。
他拼命想要压抑自己的感情,装得像是一心体恤病人的好好医生。但很遗憾,这样近的距离是骗不了人的。
莱茵哈鲁特为之沉默很久,还是没有得出答案:
「……我……不懂。」
这也在预料之中。我闭起一只眼睛,讲述困扰自己的疑惑:
「那就更明确地说吧。听好了,莱茵哈鲁特。撇开已经被否定了的人口买卖不提,除了你现在进行的治疗外,还有别的方式解决问题。你明白吗?」
「你是指……洗脑吗。」
「啊,没错。之前给你说五年前的事时就想到了。说到心理治疗的黑幕不就会想到的吗。使用过量的镇定剂,化学阉割疗法,或者是别的手段。你对我还没有温柔到这种程度吧?所以为什么不用它?」
「因为——」
他的眼瞳摇晃着,闪烁着动摇的光。
然后莱茵哈鲁特闭起了眼睛。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因为这一动作而加剧。紧张起来了。当然会紧张。他会回答这个问题吗?还是如往常一样,因为感性缺乏而以无法理解作为答案?如果有答案,又会是怎样的答案?完全设想不出来。心脏像是被揪紧了一样。
就在眼泪都快在下一秒冒出时,莱茵哈鲁特再度睁开了双眸。那双眼中毫无迷惘,单是这点就莫名地令我放下心来。
「确实,只要将你的精神破坏掉,就算你死了重来也不会恢复了吧。那样算杀死你的话,那些死亡也算能得到报偿。」莱茵哈鲁特缓缓地说道,「我承认那样是非常简单、轻松、令人心动的做法。但如果选择了那种做法,我就和你没有两样了。」
我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
「我不会用那种手段杀你。不会选择那样轻松的方法。想要笑的话,就尽情地笑吧。是你赢了。是你让我体会到胜利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以前的我又是多么的天真和伤人。你问我的真心,那就只有这句话吧。」
「————」
「唯独你,我绝对不想输。」
他的眼中摇曳着火焰。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火。
当初在燃烧着的王都,莱茵哈鲁特对我表达愤怒、仇视与杀意时,那双眼中同样燃烧着火焰,就仿佛灵魂也在同样剧烈燃烧般。
一想到那是因我而点燃的火,我就感到难以形容的喜悦。恐怕也只有当初艾米莉亚那我永远无法忘怀的笑容能凌驾其上了吧。
然而,这次的火焰是不同的。
它更加光辉,耀眼,炫目,而且它的芯无比强大。这一定是由于支撑着它的灵魂无比强韧的缘故。
「……为什么,哭了?」
莱茵哈鲁特伸手挡住从我脸上滑落,滴向他脸颊的泪水。
这都是第几次了啊。
因为他而哭泣。
因为他而被剥掉残忍杀人狂的外壳,找到了那个软弱的自己。
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啜泣的欲望,努力以平稳的口气说道:
「因为绝望啊。因为自己成为不了你的绝望啊。要是我能有你这么坚强就好了。杀戮以外的路。要是我也有毅力选择这样的路就好了。」
「不是的哦,昴。因为有你在,才会有现在的我。」
他平静地说道。
对自己因我而生的转变,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肯定不会有感谢之情。可是我有。正因为他的转变,正因为他有了现在的态度,我才能笑着说道:
「——果然,选择你是正确的。」
我松开撑在他脑袋边上已经有些酸的手臂,用手背擦去泪痕,像之前那样钻到他的怀里。略微犹豫了下,莱茵哈鲁特伸手抱住我。
就算说是测试,我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寻求位男性的拥抱。再者,若是测试成功,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和他黏在一起?简直疯了。会做出这种事,我一定是累昏头了吧。
我唾弃着因为长时间被抛弃而软弱起来的自我,让脸颊贴住他平缓起伏的胸口。味道还是和往常一样讨人厌,但是——
确实,体会到了安心感。
因为他是莱茵哈鲁特,总是那么正确,总是那么强大的莱茵哈鲁特才会是这样的结果吧。既然他说不会选择从精神上杀死我的方式,那我就相信他。
所以——
稍微被我再背叛一下也是可以的吧,莱茵哈鲁特。

TBC.

莱茵:我不能取代莎缇拉的位置被你依赖吗?
昴:你想对我说上千次我爱你?
莱茵:忽然想起今天巡逻没做。
昴:已经不是异世界了啊喂!

今天也给里给气,然而并没有谈恋爱【你就沉迷于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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