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从零犯错的魔女教生活1-3

今年愚人节IF的IF,尤里方面延续了爱契的部分设定,昴则是走司教IF路线。
如果说奔跑里的昴是白痴,那这里的昴就是智障了。
当然不可能是令人高兴的故事。

1

——看见了光。
明明是只为了救赎而存在的光,此时此刻却令人感到无比冰冷。手脚都仿佛已经麻痹了一样。不知为何,眼球也完全失去转动的能力,只是被强制性要求继续注视着一切。
是被谁强迫着呢?明明没有任何外力要求,自己却像是被钢铁束缚住了似的。
胸口涌动的是令人倍感疼痛、干燥的作呕感。那绝对不是自己应该看见的东西,从刚刚开始意识就像这样不断敲响警钟。然而,他却依然注视着。
简直就像一旦移开眼睛,就会错过极为重要之物般。
「————」
光仿佛有形之物般划开大气,卷起的气流刺痛远远地躲在一边的他的脸颊。
轻轻松松把所有阻拦在眼前的物体全都吹飞,连吹灰之力都没有使出,只是做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般终结了一切的青年就站在废墟中。犹如燃烧火炎般赤色的发丝,仿佛映照有苍穹的蓝色眼瞳。姿态本身都像是一副完美的画卷。
那个人超越了一切,洗涤了一切,拯救了一切。
然后,在那一瞬间,他的存在破碎了。
像是体内填充躯壳的内容物全都被抽出,他的身体变得空荡荡的,连思绪都消失。唯独眼泪违背了意志在不停涌出。
结束了。他想。就算是那个艾尔莎,也绝对没可能从这种力量下逃脱。她已经被困死,赢不了,连逃跑的选项都被剥夺,只能消失在那光下,被净化,成为他传说中的一部分。
毕竟,那是为了践踏一切而存在的英雄。
「————」
等思绪重新活动起来时,他已经出手救援了一直渴望杀死的女人。
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如果这个故事需要有主角,那身为女主角的人除了她以外不做他想。
那么,身为男主角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就此被涂抹了一切努力什么的,他绝不允许那种事的发生。置身落幕后的舞台上,他注视着被冰之结晶破坏的赃物库,在离开命运终结之地时如此下定决心。
「即使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一定会拯救你。

2

睁开眼的感觉就如同从深邃的海底浮出水面。
眼睛被从窗口照入的白光所刺痛,微微转动眼珠眺望已经看得熟悉的天花板。这朴素的房间是他目前居住的场所。
活动了下手指,皮肤碰触到柔软的被铺。转动手腕,撑起沉重的身体,感受脑袋里浅浅的眩晕和胀痛,他逐渐确认了自己的存在。
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离身的黑色书本。
他,菜月·昴缓缓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仿佛哼歌一样地说着,昴取出书本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没有发生改变。看来触发新任务的条件还没有达成。他踩着自己编的舞步从床上离开,走进房间里配置的洗手间里洗漱。
我的女主角,你现在在哪里呢?正在做什么呢?会为小事而苦恼吗?会为麻烦而烦心吗?我多想跑到你身边,帮你解决所有问题啊。
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睡眠质量不好而有淡淡的黑眼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昴曾经生活在现代日本,相比之下这地方的床实在硬得不舒服。但脸色看起来很精神。看那泛有淡淡红晕的脸颊,他显然正深陷热恋之中。
自从当初在贫民窟被培提尔其乌斯为首的教徒们迎入魔女教后,他就暂时居住在这个以山洞为根基挖掘而出的房间里。生活上没有任何不自由之处,但身无分文的昴无法离开这里,自然也得和脑袋仿佛被砸过了似的魔女教徒们朝夕相处。
「虽说名为家的场所就是用来放松休息的地方。但也好好顾及一下我的心情啊。」
一想起那些行尸走肉似的教徒们,昴就忍不住叹气。明明在外人面前能完美扮演正常人,为什么到了自己眼前就无法保持笑容呢?再这样下去绝对会精神衰弱的。难道要对莎缇拉说「他们是我的娘家人」吗?就算是天使一样的她,也忍受不了这些怪胎们吧。
可以的话,昴真的很想搬出去。但没有去处,一时也没有目标的他,就算有金钱也毫无用武之地。最关键的问题是,昴虽然深深记住了一见钟情的爱人的容貌,但他对莎缇拉一无所知。甚至连真名也不知道。没什么比这更残酷的了。
他用毛巾轻轻擦拭脸颊,从苦恼中振作起来。没关系。现在的自己已不再是街上乱窜的新手。『福音』早晚会指引他找到莎缇拉。毕竟他们是命中注定会谱写一曲恋歌的男女主角。
「啊~深受宠爱的信徒,菜月·昴啊!今天也在为找不到银发半魔而困扰吗嘚斯?诚然勤勉,然而止步不前却是怠惰的行为,怠惰的思考,怠惰的人生嘚斯!」
走出房间的瞬间听见漆黑的山洞走廊里传来了热烈的招呼声。那有着消瘦脸颊和修长身体,时不时把躯壳扭成不可思议角度的男人,就是将昴带过来的培提尔其乌斯本人。
但他可是个大忙人。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您今天会出现还真稀罕耶,培提先生。不过大概是了解我家里蹲的本性,『福音』没有给出爱的指示,我正在积极备战状态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打扰你勤勉的备战是我的错嘚斯。我是何等怠惰怠惰嘚斯!但是,实在有想要你出马的事。高兴吧信徒哟,报偿爱的时机到来了嘚斯!」
「诶?我吗?」
听见又是拿头撞墙又是高亢呐喊的培提尔其乌斯提到自己的名字,昴困惑地用手指向自己。仿佛身处舞台上般摊开手,说着「正是如此」的培提尔其乌斯热情地凑过来。
「原本应该由『手指』处理,然而我眼下必须前往他国嘚斯。『愤怒』不在,那些没有信仰之心的家伙们也没办法指望嘚斯!在这关键时刻能遇到你不正正正正是幸运吗?」
「分身乏术确实很苦恼啊。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跑腿啦。」
窝在房间里也没事干快要发霉的昴揉了揉头发。虽然想法不同,也被拒绝了交流的可能,但昴对培提尔其乌斯抱有志趣相投的好感。他们一样愿意为了深爱的女性献身,彼此认可对方朝着认定的目标不断前进的决心与努力。既然如此,帮助培提尔其乌斯也是举手之劳。
满心愉快地拍着昴的肩膀,培提尔其乌斯没有怀疑他的能力,只是将需要完成的事项告诉他。
确实是非常简单的事。只是要处理一个魔女教徒的身后事而已。他藏匿了一份需要传达的情报,但在传达前就死去了。需要找到那份情报,唯一的问题在于,教徒的死亡蹊跷,可能之前被看穿了身份。
「放心,会完成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未来该怎么继续回报魔女的爱呢?」
「啊啊,多好的信徒嘚斯!应当赞美!应当褒奖!」
对打从心底感到高兴而泪眼滂沱的培提尔其乌斯,昴露出难为情的神情。
「说起那个——」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嘚斯?」
「将那个魔女教徒的东西处理回收,隐藏的敌人全都拔除后,我能住在他那里吗?纯当是奖励了。」
就这样窝在山洞里也不是办法,消极等待可不是主角的所作所为,观众都要打哈欠了吧。难得开启了新的地图,说不定这就是命运,是为了让他与女主角相见的恋爱序章。不把握住这个契机,那还算是人吗?
这么考虑着,昴如此提议道。

3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在昴的印象里魔女教徒都是些不在乎自身的生活水平,以偏执而冰冷的机械模式行动的人。若非他见识过对方的智慧,还会以为他们连思考能力也一同抛弃了。
总之,他先入为主地认为那一定是居住在偏远山村,破破烂烂的屋里里孤僻的人。说不定还会在附近村庄孩子们的睡前故事里化身鬼鬼祟祟的巫婆。那样就算被自己匿名顶替了,也不会被发现异常吧。然而——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他咋舌地看着伫立在山野间的别墅。虽然还没到贵族的水平,却也有规模可观的庭院。两层楼高的建筑由白色墙漆涂抹附着有难看斑点污垢,窗户玻璃也肮脏得布上了灰尘。
带他前来的魔女教徒凑到昴的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告诉他,这边的原主人是能够挤入中流的商人,斯托尔。以他的社交网络能获得很多情报。而魔女教给昴安排的明面上的身份是这商人的远亲。
「大致是明白了。不过我可不喜欢改变自己的名字。入赘冠上爱人的姓氏倒是例外。」
不过莎缇拉感觉不像有家名的样子,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昴又怨恨起迟迟没能问出她姓名的自己。原本是想着等救了她后必然能以恩人名义询问,但那帅气登场的妄想全都被预计外的赤发青年给粉碎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不知为何突然畏缩地垂下头的魔女教徒。这幅态度是不行的吧?不过他也不是自己的部下,管教的职责是由培提先生负责的呀。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露出淡淡的微笑。
「好吧,那就以远亲的身份进去好了。」
昴堂堂正正地迈出脚步,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据说是因为每月的定时通讯时他没有出现才有魔女教徒上门查探,发现了他的尸体。这是特殊事态,因而请求了培提尔其乌斯的意见,后来被甩锅到昴的身上。尸体没有经过处理就扔在床上保持原状。窗户彻底紧闭,空气无法流通。综合起来味道简直感人。
率先打开窗户,昴俯视着死在床上的尸体。据说是几十天以前死的,时间相隔一个多月,尸体早已腐烂,露出惨白的骨头,上面还有蛆虫蠕动。看不出是受了什么伤,就算尸体还保存在刚死的状态,以昴的眼力也是看不出的吧。
「他是被咒杀的。」
魔女教徒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原来是这样啊。昴一拍双手,其实也分不出那些魔法是什么区别。不过——
「不是自然死亡那就有好戏看了。」
撇下散发异味的尸体,他哼着歌悠哉地离开房间,在走廊里踱步。走廊上摆放着装饰用的画和花瓶,手指一抹桌面就沾了一层灰。要好好打扫才行。那个尸体也要处理。昴虽然习惯死亡,却不喜欢尸体的味道。
二楼总共有五个房间。一个用来堆放杂物。两间明显是客房。一个是尸体所在的主卧,还有一件主卧隔壁的办公室。
「虽说难得见了书本,但果然半点都看不懂啊。——嘛,这也是派你过来的原因啦。」
昴看了眼沉默守在身后的教徒。乍一眼还以为他是在监视,但培提尔其乌斯没有那种警惕心,只是单纯想给身为文盲的昴派个护卫和书童而已。
因此昴也没办法命令他来打扫卫生,如果能专门聘请仆人就好了。等一下——
「这屋子里原本的仆人呢?」
「在楼下。」
听见魔女教徒给出自己期待的回答后,昴欢快地拉开步子往楼下走。楼梯下是客厅,然后经过餐厅,厨房和杂货仓库,看见了最尽头的房间。
昴握上门把手,只推开一条缝隙,他就眯起了眼睛。
血的气味,不,应该说是死亡的气味吧。是他无比熟悉,熟悉到痛恨的那股味道。
伴随嘎吱声推开门,里面是没有光的房间。连窗户也没有的屋子里传来刺鼻的味道。那是血液的腥臭味,是屎尿的骚臭味,是尸体的腐臭味。由味道构筑而成的凶器让昴一瞬间觉得鼻子都失灵了。很难想像房间里还有活人待着,然而——
「嗦——」
依稀听见了什么声音,昴朝屋内迈出脚步。
「司教大人……」
想要劝阻他的教徒慢了一步,他已经踏入了房间。
脚底有鞋子踩到粘稠液体的不快感,用怀里藏着的魔矿石点亮屋子,能清晰看见汇聚成泊的血液。有大片已经凝固,却依然有新鲜涌出的。血泊源头是尸体,是被啃咬得乱七八糟的尸体。一瞬间还以为是吸血鬼的罪恶现场,但昴知道这肯定是人为制造的惨案。他已经看见了凶手。
整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就蜷缩在角落,仿佛害怕光明般将自己往远离昴的地方缩起来。依稀能看出是个男人。房间里的尸体都穿着类似的破布服饰,他也不例外。身体完全被血污沾满,还能看见残留的留有牙印的内脏痕迹。他脖颈上戴着项圈,锁链与地板连在一起,没办法离开更不要说求救。
昴环顾了下周围,别的尸体虽然残破,但也能看见脖子上的项圈。很显然他们被关在这里,当屋子的主人死后,得不到粮食的人们开始自相残杀,吞噬他人来生存下去。虽然几天前魔女教徒发现了这个地方,但他们可没有善心到解救被困死在这里的人。
「你有钥匙吗?」
「很遗憾。需要暴力打开吗,司教大人?」
「别叫我司教大人,那样不是只好杀人灭口了吗。」
昴困扰地挠了挠头。魔女教在世间风评不好,很容易惹上麻烦。虽然杀自己灭口更简单,但这种话没办法跟别人说吧。
得到认可的魔女教徒走进屋内,只是银光一闪的功夫,囚禁着男人的锁链就被破坏了。然后挥舞着斩断锁链的十字刃,魔女教徒斩向男人的脖颈——
「喂喂喂,你这是在做什么?」
昴上前一步要拦下他,当然以昴的速度是远远不够的,但在魔女教徒成功下杀手前,那个人精明地往昴身后钻去。魔女教徒不敢冒犯昴,他勉强留住一条小命。
「杀人灭口。」
「拜托,这可是最后一个奴仆了耶。难道以后要你来打扫卫生吗?」
虽然魔女教徒摆出了自己没有错的认真态势,但听见昴的反问后他也沉默下去难以回答。
昴低下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男人。那身体异常消瘦,沾上血污的头发掩盖住脸庞。肌肤可以说是不见阳光的惨白,上面还残留有暴力的痕迹。然而,他是在这个漆黑房间里活下来的人,心底肯定孕育着一头野兽。
他伸出手捧住对方的头,慢慢蹲下身来平视坐在地上的仆人。这人有一双形状狭长的黄色眼瞳,毫无聚焦地注视着空气。然而和昴,以及魔女教徒们不同,那是一双还没死去的眼睛。
也就是说,是正常人。至少在进行这种不吃人就会死的活动前他是正常人。现在也没失去活下去的信念。那是当然的,否则也不会生吃人肉了。
昴将他的头发捋到对方脑袋后面,轻轻地用手指摩擦他沾满血迹的脸颊。最深处的血液已经凝固,被他用指甲刮了以后引起的疼痛让男人闭紧眼睛。
「像以前那样干活,不要多嘴,不要多管闲事就能好好活下去,明白吗?」
「————」
「听不懂我的话吗?」
对方睁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昴。那眼瞳里寄宿上知性,却依然毫无反应,也没有说话。但不可思议的,昴似乎理解了他想说的话。
「能听懂,但没办法说吗?那就没办法了。」
「大人,他是奴隶。」
对耸耸肩膀站起来的昴,魔女教徒说道。他伸手扯开男人的衣服,对方宛如人偶般安静地任人摆布。露出的苍白后背上有鲜明的烙印。昴伸手抚摸向他的肌肤,虽然不太认得这地方的文字,但昴猜测那应该是名字之类的吧。
「他可能失去了声音。」
越是桀骜不驯的人,越是容易饱受折磨。人口买卖的商贩可不在乎人命,弄出聋哑人也是经常的事。
魔女教徒的态度很明确。
既然那是有所缺陷的人,不如直接杀了更好。昴眯起眼睛多看了他几眼,忽然笑起来:
「有什么关系?不如说正好。不会说话就省了麻烦。再说,你们不也成天像个幽灵吗。」
说完他就拉着男人的手往门口走。
长时间没有走路,男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赤裸的脚差点打滑。尽管如此,他依然紧紧跟在昴的身旁,努力不让自己影响到昴,半点都没有落下。

TBC.

我又来坑人了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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