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从零犯错的魔女教生活21-22

21

无边的黑暗里,他被影子拥入怀中。
好痛啊。想这样向影子撒娇,但没有肉体的他,就连将身上的伤指给她看都做不到。席卷而来的是寂寞,是委屈,是无助。
「————」
影子轻柔地安抚着他。
累了吗?痛了吗?想要放弃了吗?辛苦的话,留在这里就好了吧。
是啊。好累。好痛。但还不能放弃。因为已经下定决心了,为了再度站到那个人的面前。
「————」
影子孤单地想要挽留他。
但在他留恋前,奇异的温暖袭来让他坠入了白光中。
那温暖来自额头。昴睁开眼,佣人正仓促地收回手。坐起身时,昴发现身上盖了薄薄的毯子。自己睡了多久?缺乏对时间的感知,要是浪费了时间在培提尔其乌斯到来前没能完成准备工作就糟糕了。
明明知道必须行动起来,昴心底却没有什么紧迫感。对时间的辨知能力越来越差,这可能是『死亡回归』的最大后遗症。昴让佣人去书房等他。自己则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
当然不会有伤痕。逆转的时间已经抹消了一切。那是极度无聊的死亡,昴只需要叮嘱他刺杀时直接攻击头部,就能避免对方被杀死。
然而,不知为何总觉得难以释怀。
「那家伙,最后是想告诉我什么啊。」
那或许是很无聊的话语,或许只是想让昴逃跑。昴知道再怎么思考也于事无补,脑海里却偏偏浮现出最后被踩踏蹂躏后,被血污浊伤痕累累的面庞。
要是会说话就好了。昴咬着指甲想道。
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原本魔女教徒就是基于不会说话这个条件购买的奴隶。再怎么期待他也不会说话。
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让阳光洒满全身,他将手插进法衣的兜里,一摇一摆地朝屋内走去。
撒,开始吧。
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者的挑战。

22

「呀,真是……要发现你的特性真是累死我了。」
被一剑封喉的男人悲惨地捂住喷出血液的脖子倒在地上。从他身后刺出那一剑的是吐息平静的佣人。
在一次轮回里昴意外发现比起小刀,佣人更擅长用剑。带有一定距离的攻击空间让佣人更有余裕做出判断。原本,这宅邸的佣人们就以代替不擅长武技的主人的手足为目标,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然而对于多疑的斯托尔,将武器交给外人是近乎无法忍受的事。他给出武器,但假如侍从毫无犹豫地接过,斯托尔就会认为他杀心过重而将侍从除掉。所以面对昴递出小刀的举动,佣人才会那样战战兢兢。不过这都是题外话。
就算拥有梅丽的帮助,就算佣人学习过武技,对于昴来说,培提尔其乌斯及其『手指』也太难应付了。
姑且不论被魔女教徒干掉的失误,昴不断地琢磨进攻方法,研究对方能力,反复自杀和被对方杀死,终于看见了曙光。
「你的能力啊,其实是继承型的。」
昴从最初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他下意识认为『手指』是各自独立的存在,甚至为他们进行编号,研究他们能力的高低。事实上那都是没必要的浪费时间。『手指』除了比别的教徒多拥有一个对话镜外,平时和他们别无二致。所以『手指一号』才会那么弱。
然而,当培提尔其乌斯死去,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手指』中会自行诞生下一任的培提尔其乌斯,继承他的性格和能力。所以当初『手指二号』会扭断脖子让最靠近山洞的『手指』继承能力对昴发动攻击。
即便事到如今昴也依然不知道他们内部是如何抉择由哪个『手指』继承能力,但没有搞清楚的必要。只要不让培提尔其乌斯察觉,悄然让梅丽把『手指』全都解决就好了。她没能力对付培提尔其乌斯,但普通教徒对魔兽而言不过是坐以待毙的食物。至于培提尔其乌斯的本体则由佣人偷袭掉。
多么简单的解答!但在搞懂前居然费了那么多功夫,昴自己都忍不住叹气。
「那看不见的攻击简直是噩梦啊。所以最初就不让你用出来就好了。」
把培提尔其乌斯与白鲸那样的怪物相提并论真是委屈了白鲸。他只是能力特殊了点的人类。既然是人类,最大的弱点就在于肉体本身。被偷袭就会被杀死,那是当然的。毕竟他和艾尔莎不同,不是杀不死的不死怪物。这个在之前的试验中已经反复证明无数次了。
「嘎啊,嘎、啊……实、在是……了不起……嘎啊……」
口中汨汨涌出鲜血,培提尔其乌斯无视疼痛,用将死之人的豁达对昴表达赞美。那声音让昴皱起眉头,简直就和以前的每一次死亡一样,培提尔其乌斯毫无此生将尽,愿望无法实现的悔恨,难道自己忽视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因素吗?
但培提尔其乌斯本人已经没办法回答昴的疑惑了。他翻着白眼,最后断断续续地感慨「大脑在颤抖」后彻底失去气息。
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尸体不会复活。已经全都结束了。那么让自己纠结的感情是什么?到底哪里有漏洞?是什么让自己无法释怀?他呼出口气,让自己暂时别去思索那些东西。
「毕竟还有一堆东西要做。总之那些魔女教徒要先让你——」
转过身要吩咐佣人处理后续事件的昴忽然止住话语。眼前,一直镇定从容的佣人将手压在树上,脸上溢满了冷汗。
你怎么了?刚想这么问,昴却下意识明白发生了什么。
佣人有『手指』的素质,这是很早以前就从培提尔其乌斯口中得知的消息。拼命忍耐着什么的佣人,看向自己的眼瞳里载满了狂躁的愤怒与憎恶。那是与他不相符的行径,是属于培提尔其乌斯的鬼气。
必须逃跑。昴心底已经给出答案。培提尔其乌斯的能力不是自己能对抗的东西。但脚却没有移动的迹象。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小刀。
「啊……啊……」
佣人张开的嘴里,传出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那不构成话语的声音像是地狱厉鬼的悲鸣。
然而下一秒,刀刃抹上了脖颈。
脖子被干脆利落地切开,血液喷涌而出将衣襟打湿。肉勉强把头颅和身体连在一起。已经能看见骨头,反手挥向自己的脖颈,差点就成功斩首的剑是被体内的另一个意识阻止了吧。
动用全部脑细胞昴冷静地分析着,眼前恶鬼般站立的人让他汗毛直立。
伙伴变成了敌人。不,直到现在他也是自己的伙伴。他就要拉着敌人一块儿去死。
「————」
注视着用剑支撑自己、跪在地上、眼睛涣散的佣人,丧失感逐渐缠绕身体,昴感觉体内的热量在抽丝剥茧般地远离自己。
哪里,不对劲。
佣人慢慢地撑住身体站了起来。伤到这个地步,还能站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做到了。非但如此,他还将插在地面上的剑拔出,摇摇晃晃地朝昴走了过来。就像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暗了下来似的。
——已经、暗了下来?
『啊啊!为什么不接受魔女的宠爱嘚嘶?何等愚蠢!何等怠惰!』
脑袋里出现了狂人的笑声。但昴已经没有注意他的余力。
这是、什么?
充斥在眼前,遮蔽天空,吞噬森林,朝着佣人伸出的漆黑之手是什么?拽住他的脚,抛上天空又重重摔向地面的手是什么?拽着已经摔得犹如抹布般破破烂烂的他拖过泥土,留下红色印痕的手是什么!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好喜欢你啊嘚嘶。对你生存方式的敬爱!对你气质的亲爱!对你意志的热爱!对你身体的宠爱!无论哪个,都非常非常非常吸引人,非常想让你成为『手指』啊嘚嘶!」
像狂人一样,像培提尔其乌斯一样,疯狂地,一股脑地,完全无视周围空气地说话的家伙是谁?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昴』拽住佣人的头发,像对待人偶般摆布除了呼吸和等死以外,理论上已经做不了任何事的男人。
然而,那只是理论上而已。
垂在地上的手缓缓移动了。手腕已经摔断,肌肤全都磨破,但还能动,还能给出指示,那就没有问题了。他让手无力地搭在昴的胸口。陷入疯狂的『昴』完全没留意到他的动作,来回摇晃着他的头。
再这样下去勉强依靠水属玛那维系的头颅,就会被他拽下。在那之前,佣人张开嘴巴,无声地说道。
芙、拉。
『昴』的动作陡然而止。他呆呆地低下头。衣襟上有血扩散的痕迹。胸口被剜出了一个大洞。
「啊?啊啊……不,不要……」
发疯地将佣人的头砸向地面,但早在『昴』那么做之前,佣人已经停止呼吸。他的头被甩出去单独滚落在泥土上。『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一个方向奔跑。但他没能跑上几步就摔倒在地上。
站不起来。那是当然的。因为动脉已经被割断了。昴也好,培提尔其乌斯也好,都没有治疗自己的能力。
「我还没有……魔女!魔女啊!」
『昴』因为难以置信的事实哭了起来。眼泪从眼眶里不断涌出。
直到最后,他都在哭喊深爱的魔女的名字。

影之庭院中,奇异的温暖袭来让他坠入了白光中。
那温暖来自额头。昴睁开眼,佣人正仓促地收回手。不用坐起身昴也知道自己身上盖了毯子。
明明知道必须行动起来,昴心底却失落落的。
之后应该做什么才好?
隔了无数时间,他再度丧失了目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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