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从零犯错的魔女教生活37-38

37

莫西亚镇在梅扎斯领内,从王都过去也就四小时的路程,早上出发下午就能到。
昴闲得无聊干脆坐到驾驶台上。但也没什么用,看那相同的风景在眼前晃来晃去,很快又困了,头倒在尤里的肩上打起瞌睡。
小憩以后醒来,天空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风影响不到龙车,就算驾驶台上方只有个浅浅的遮雨板,细雨也依然吹不到他们身上。昴望着那不可思议直落的雨,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被尤里握住了他的手指。
空气闷得吓人,身体却意外得打起寒颤。昴解开披风的扣子,当成空调毯往身上盖。帮忙完成了盖毯子的动作,尤里拉起他的手,将手背放在昴自己的额上。
「呜哇,好烫,感觉能煮鸡蛋了。 」
不想来到异世界居然还会发烧。难道是季节因素吗。要是多在王都待一会儿,就能找菲利斯帮忙解决发烧问题了。昴边感慨事态难料,边呼唤体内的坎瑟帮忙提供点热源。
没过几分钟,无聊而漫长的森林路到了尽头。依稀能望见城镇的轮廓。那用高耸的城墙包围,能看见尖塔建筑的城镇特别有中世纪欧洲风。感觉里面随时会发生灵异怪事。
有梅扎斯边境伯的信,他们丝毫不被阻拦地顺利进入城内。
就算住进了旅馆,昴也还是晕晕乎乎的。尤里留下了句『我去找医生』就离开房间。他带上门后昴只能抱着被子呆呆地看雨水敲打在窗户上。画有些许彩绘的玻璃窗看起来像是伏了蝴蝶。
你觉得痛苦吗。被雨打着肯定很痛吧。
脑袋里这种奇妙而怪异的念头不断盘旋,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听见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昴大人,昴大人」地叫着,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再一想发现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不要耍我哦菲利斯,难道你以为用假音我就会上当吗。如此得意洋洋地想道,昴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叫自己的人是尤里。
吓得他从梦里惊醒。
脑袋涨得没有退烧迹象,额头敷着的冰袋滑落。尤里撑住脑袋在床边闭目养神。昴刚伸手去拿他摆在一旁的写字板,他就睁开眼睛。
『镇里唯一的医生失踪了,据说可能是被杀。』
「好麻烦啊。」
昴揉着右眼说道,将脑袋重重砸在枕头上。他瞅了瞅守在身边的尤里。淡紫色的发丝受潮贴在脸上,衣服上也有被雨打湿的痕迹。这样会感冒的哦,那么想着昴却开口对他说:
「我想吃糖浆。」
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尤里拿起摆在门口还在滴水的伞再度离开。
深深叹了口气,昴感受着体内攒动的寒意,抑制住想裹紧被子的欲望。他从被子里抽出藏在身上的小刀,对准脖颈落下。刀深深刺入肌肤,血沿着白色床单蔓延开来。
变得缺乏焦距的视野里,玻璃窗上的彩绘越来越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外头,雨依然没停。

38

「——走吧,今天在王都再呆一天。」
移步从墓地离开前昴那么说道。
尤里愣了一下,显然是觉得惊讶,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答应。
明明剪头发时自己还急匆匆想赶路,现在却忽然变得那么悠闲不太正常吧。那也没办法,昴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谁让自己居然在路上发烧了呢。而且那个小镇里还没有医生。
如果现在自己就生病了,那等病发直接找菲利斯过来帮忙即可。如果是路上的季节因素,现在在王都就备好感冒药吧。
他的目光追随翩然飞过墓碑的蝴蝶,重新迈开脚步。
就和预料中的一样,在王都时完全没有发烧的迹象。身体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昴如此感慨看尤里重新准备出行的装备。
因为自己的要求而特地购买的药物。专门放置替换服饰的行李包。以防万一而准备的露宿用睡袋和餐具。
「我有可能会在路上睡觉,别管我这边,你继续赶路就行。」
听见这个,尤里的动作停顿了下,特地将毛毯从寝具里取出摆在座位上,让昴随时能取用。
很想问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预言能力的。说不定尤里认为那也是福音书指令中的一部分了,那倒也是好事。昴打了个哈欠,感觉阴云正从远处逐渐朝王都飘过来。果不其然路上再度下起雨。
伴随困意,昴感受着寒意拉上毛毯沉入睡眠。
手指温柔地碰触着额头,略带凉意的指尖令人觉得舒服。昴睁开眼,尤里也钻进了车厢,正确认自己额头的额度。这次是到旅馆门口才清醒吗。
『您发烧了。』
尤里写道。昴点点头,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巴。
「是啊,烫得都能煮鸡蛋了。」
他在尤里的搀扶下下车。尽管出行的时间发生改变,但寄宿的旅馆没有变,连房间也还是那一间。呆呆地望着彩绘玻璃窗上的斑斓色泽,这一切重合之处都让昴感到可憎。
外头依然下着牛毛般稀稀疏疏的雨。充满中世纪童话风的城镇笼罩在雨幕里难以看得分明,白白浪费了砖瓦营造出的景色。雨水流过石子铺成的道路,用输水沟流向别处。
『我去找医生,想吃些什么吗?』
尤里感受了下昴额头上的热度,忧心忡忡地写道。昴翻了个白眼。
「这地方没有医生哦。据说是死了。」
像是说着「是这样吗」尤里耸下肩膀。他也会有这种束手无策的表情啊。昴呆呆地望着他的脸,想了想,难过地说:
「我想舔舔蛋黄酱。」
『那是什么?』
「我想吃糖浆。」
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尤里拿起摆在门口还在滴水的伞离开。他带上门后昴只能抱着被子呆呆地看雨水敲打在窗户上。彩绘玻璃窗越看越像是伏了蝴蝶。
痛苦吧。苦成这样为什么还能活着?因为死不了,还有要做的事。那真是你想要做的事吗,不是什么都搞不好吗。
脑袋里这种奇妙而怪异的念头不断盘旋,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听见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昴大人,昴大人」地叫着。好啦,知道你是尤里了。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吓我。如此得意洋洋地想道,昴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叫自己的人是艾米莉亚。
吓得他从梦里惊醒。
脑袋涨得没有退烧迹象,裹在被窝中身体开始发热,变得黏糊糊的。尤里还没回来,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白痴,就去买个糖浆而已,为什么要那么久?昴在心底埋怨道,之后又开始担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有医生死了,据说可能是被杀。也就是说这破地方可能有危险。万一尤里被杀,自己也会发烧烧成人干。早知道就不让他出门了。
这个人的倒霉指数不是和奥托都有一拼吗。之前那个金毛男,还有阿拉姆村遇见艾米莉亚。最大的不幸当然是遇到昴。
艾米莉亚。想到这个名字昴就觉得难过。大概是生病会让人脆弱,感情就像洪流一样冲刷他原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泪腺都快不争气地涌出泪来。
为什么尤里还不回来。——正这么想的时候,从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咳咳……」
嘴巴里发出蚊子般的低声细语,大概根本突破不了门板的阻拦。不仅如此,昴还可怜地咳嗽起来。房门被打开,会来的果然只有尤里——
「——果然很糟糕呢。」
伴随银铃般的温柔女声,带有白色兜帽的女性走进屋内。她轻轻摘下帽子,只一瞬间就银发倾斜而下迷住了昴的眼睛。
昴下意识就要撑住身体坐起来,却被急匆匆来到床边的艾米莉亚阻止了。
「既然生病了就别乱动。」
「为什么……」
「偶然遇到了尤里,托他的福才找回旅馆……唔,总之先让我看看吧。」
看来是在城镇里迷路了。这么想着,艾米莉亚已经把手放在昴的额头上。昴害怕又害羞地移了移脑袋,轻声嘟哝:
「……那个、头上都是汗……」
「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吗。嗯,果然是这样。」
「果然……?」
余光下意识想要捕捉尤里的身姿,但在那之前出现在艾米莉亚肩上的鼠色小猫——帕克已经给出答案。
「就是说,这不是普通的生病。很不幸,你被脏东西寄生了呢。」
「寄生……?」
「在你眼睛里。现在的话应该能看见了吧。」
被指出后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原本还算开阔的视野好像突然少掉了一块。就仿佛在测试视力时用手挡住一只眼睛般,视野一下子变得模糊,另一侧变得漆黑,不,是化作一片虚无。
难以言喻的恐慌中,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帕克伸出长有肉垫的爪子,往虚空中一捞,就见有只大约指甲大小的蝴蝶被它刺在爪子上。
「这孩子叫眼蝶,是种卑劣的生物。下雨就会收起翅膀躲进生物的眼睛里。混入异物引发高热也是没办法的。等时机成熟,它就会重新张开翅膀,就像从眼球里破茧而出一样。当然那只眼多半就没救了呢。」
「原来是这样……」
「一点也不遗憾呢。不过以那位王国之『青』的能力,这种小伤能轻松解决的吧。」
昴摸了摸看不见的右眼,说实话除了有点不便利,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像是根本不存在视神经一样,一点也不疼。
「你居然知道菲利斯……一直在看着吗?」
「对于接近莉亚的臭小子,我是不可能不多加关注的哦。」
果然是这样啊。深深叹了口气,昴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听见这边结束对话的艾米莉亚用手点了点脸颊,惊讶地歪了下脑袋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有人不害怕帕克。」
「这小子好歹也是与微精灵缔结契约的精灵术师哦。虽然很弱小。」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很弱……」
代替昴回答艾米莉亚的疑惑后,帕克钻进她的银发里消失不见。昴轻声吐槽他的说法,用手掌碰了碰额头,热度已经消失了。
看见他确认的样子,艾米莉亚认同般地点头,然后像警告不听话的小孩子般提醒道:
「就算已经治好你的高烧也不能乱来哦。这两天最好在床静养。」
那温柔的嗓音里带有不容拒绝的严厉,很让昴受用。他小鸡啄米般一个劲地点头答应,反正就算乱来他也有不被逮到的自信。艾米莉亚松了口气,不做停留地离开了。
直到这时昴才有余力将注意力放到尤里身上。他把一罐黄澄澄的液体罐头摆在昴面前,已经被打开的罐头散发淡淡香味。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别糊弄我,这是蜂蜜吧?」
『也算是糖浆的一种吧。』
「你也是真够扯的……有面包吗?」
果不其然,尤里伶俐地从买来的袋子里取出面包,把罐头拿走后将蜂蜜涂抹在面包上。他已经完全看穿了昴的思考,实在气人。话虽如此,昴也没有生闷气的余力,只能乖乖收下他的好意。
「你是怎么遇到艾米莉亚,又是为什么把她带过来,说明一下吧。」
啃着面包,昴要求尤里把前因后果阐述清楚。之后得到的纸上是那么写的:
『我遇到艾米莉亚大人的时候,她因为雨幕迷路,我送她回来。她和女仆芙蕾德莉卡是昨天晚上抵达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失踪案。失踪者是医生家的女儿。医生和他的妻子则被发现惨死在路边。有人堂而皇之住了进去,但没有人敢去探查情况。』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艾米莉亚的跟踪狂吧。」
看着这份报告,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写成这样要说没有费神调查是不可能的。而这份调查全都建立在昴到这个小镇是为了协助艾米莉亚这一前提上。要是尤里推断错误,他这番调查就全然无用——话虽是这么说,昴也不可能放着艾米莉亚不管。
听见跟踪狂这个词,尤里捻着头发陷入沉思。给我干脆点否定掉啊,在心里拍桌子,昴却不能否定若是给他机会和勇气,自己肯定会像个变态一样恬不知耻地对艾米莉亚纠缠不放。但自己怎么想的是一方面,要是被人直言戳穿则是另一件事了。
昴感到害羞得难以自拔,却也不得不承认尤里做了件好事。至少昴现在知道站在这边的理由了。那理由当然是——
『艾米莉亚大人似乎出门了。』
伸出手,让绿色的精灵绕着手腕团团转,尤里在纸上如此写道。
看来他有让精灵帮忙留意艾米莉亚的动向。那是当然的。毕竟艾米莉亚不是一个人出行,从昨天到现在,稍微费心调查下,肯定能知晓医生家被陌生人占据的事,以她的性格就算没被委托也不可能不在意。
昴将脚放下床深呼吸后,站起身。魔法毕竟不是万能的,因生病流失的体力没能恢复,身体还很虚弱。但他还是得去,必须得去,这是昴在这里的意义。
尤里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他,却指了指昴缺了的眼睛。
「也对,这样有碍市容,用绷带帮我缠一下吧。」
重新坐到床上,昴看着尤里从药箱里取出绷带。手指碰触着他的眼眶确认情况后,尤里把绷带慢慢缠了上去。被异物绑住的感觉不怎么好。等他剪断绷带,昴用手指确认绷带的触感,暗中一阵泄气。
「你一定觉得我不自量力吧。」
都变成这幅样子了还依然纠缠不休。
听见昴的话,尤里整理绷带的手顿了顿。他将绷带卷放进药箱,关上箱子后转过身。
『或许吧。但是,您很不可思议。拥有能突破常识的力量。』
他写道,对昴伸出手。
那手指修长有力,是佣人的手,是武者的手,也是伙伴的手。
昴小心地握了上去,虚弱的身体被强有力地支撑着。
他们缓缓往楼下走去,撑起伞消失在雨幕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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