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从零犯错的魔女教生活40

40

从漆黑的虚无坠入光明中,昴恍惚了下。
毫无防备地由阳光点亮周围一切,感到眩目的同时边眨眼边让眼珠缓缓对焦——
林立的墓碑,目光晃过摆放在墓碑旁的花束,翩然飞过墓碑的蝴蝶。然后移向身前,是忧心忡忡看向他的尤里。
有两只眼睛的感觉真好。昴用手遮挡阳光,忍不住想笑。他也确实笑了起来。那是张狂的,不将任何事物摆在眼底的笑容。
尤里仿佛说着「怎么了」般歪了下头。昴望向远处朝地平线延展、蔚蓝无际的天空,眯起眼睛。
「我很高兴哦。又有能与怪物相互厮杀的机会了。」
「————」
用手捂住眼睛,昴「呼呼」地笑着。那笑声越来越轻。昴放下手时,已经是平时的他了。
「我要去找菲利斯一趟,你去做离开王都的准备。那是非常凶恶的敌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雷陷阱之类的武器。」
尤里沉默着点点头,目光里依然带有忧虑。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别担心呐」就径自往前离开了。这一次尤里没有跟上。
昴随便找了家有包间的餐馆,点了些点心后就用对话镜联系菲利斯。少年显然很忙,等他把侍从端来的糯米糕点嚼完,对话镜才有所显示。昴边想着还是尤里做的最好吃,边朝菲利斯招了招手。
「哟,菲利斯。」
「怎么了呀,昴大人。菲利酱今天可是从早上忙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吃饭耶。」
「哎呀,那就让你饱饱眼——别关!」
正要油腔滑调一番,昴眼看着菲利斯吐舌就要关掉对话镜,连忙阻止他的举动。他咳嗽一声认真道:
「菲利斯,出来吃饭吧。有件事要拜托你。」
「是什喵?」
「我的眼睛可能被眼蝶寄生了,过来检查一下吧。」
「哈……?」
「我的眼睛可能被——」
「没让你重复喵,居然说出这种话……好吧,那就过来一趟好了。」
因昴突如其来的话语而瞪大眼睛,菲利斯无奈地答应下来。从昴这边获得了店铺信息后,他结束对话镜的通话。将映出自己身影的对话镜收入怀中,昴把脑勺靠在沙发上。
他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看见过蝴蝶,右眼感觉有点痒就认定自己已经被眼蝶寄生了。昴信赖的是自己的直觉。死了那么多次后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原本他是不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的,现在倒不得不承认直觉的确厉害,能影响人的判断。
昴拿起摆在一边的菜单,扫了几眼满脸无趣地放回原处。自己是不是被尤里惯坏了,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昴等来了急急忙忙的菲利斯。
他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吃炒饭,挤到昴身边的位置坐下后,全身无力地趴在餐桌上摇尾巴。
「呜哇……挤压的工作一口气堆上来,菲利酱感觉都快被榨干了……」
「辛苦辛苦。」
昴安抚般地摸着他的头,让菲利斯舒服地闭起眼睛。以前昴就很容易和动物亲近,身为顺毛达人的他能骄傲地自夸说无论是怎样残暴的动物,都愿意乖乖享受他的爱抚。
就那么安静地度过了段时光,菲利斯突然转过头,对准昴的脸凑近嘴巴,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右眼。昴惊得头发都竖起来,嘴巴不断打颤,往后靠着墙壁害怕不已。菲利斯却泰然自若,发出「啊呜」一声后,双手合十说道:
「谢谢款待。」
「你做了,不,吃了什么啊!」
「昴大人眼睛里的虫子啊?」
「你是青蛙吗!?」
「别把菲利酱想得那么丑恶好不好。虽然是蝴蝶态的生物,但寄宿在人体内时就只是单纯的玛那块。卟溜卟溜就解决掉了。轻松轻松。」
那个卟溜卟溜的拟声词是啥玩意儿呀。边擦拭眼皮昴边从鼻腔里呼出气。虽然方式恶心了点,但能那么简单解决昴倒也乐得轻松。还以为会对眼睛进行一番手术呢。他正抚摸胸口,却听见摸到桌子对面乖乖坐好的菲利斯戳着桌面说道:
「与这种小东西相比,尤里身上的咒术才很难办。」
「什么?」
「奴隶烙印啊。别想成是单纯的烙印比较好。单单将那块皮割掉是没用的,那是类似于术式的东西。虽然菲利酱也能强行剥离,但会很痛啦。跟眼蝶这种小东西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喵。」
说起来的确有那种东西。因为前任主人斯托尔已经死了,对尤里的精神压制应该不起作用了才对。
看见昴不以为然的样子,菲利斯眯起眼睛。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点的炒饭来了。欢呼着「好耶!」将谈话抛之脑后的猫耳少年享受起午餐。出门结账后昴撇下他离开了餐厅。
回到旅店时尤里已经回来了。他颇为苦恼地在纸上留下『因为安娜斯塔西亚大人收购武器的缘故,采购并不顺利,需要与她交涉吗?』的信息。
昴摇了摇头,今天晚上艾米莉亚就会到小镇上,他可没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原本他也没指望对方能用普通武器来搞定。
问尤里讨了写字板,昴坐在驾驶台上涂涂写写起来。
最主要的难点果然还是雷古勒斯那个完全搞不懂的绝对防御。若那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绝对防御就完蛋了,昴不会进行这种假设。只能考虑那是「能制造出绝对防御现象」的能力。
首先将已经看见的现象记录下来吧。
『防御型能力:雨水被弹飞。艾米莉亚射出的冰刺被弹飞。刺出的小刀折断并被弹飞。(待考证)他的体内没有长出冰之花(完全不受玛那影响?)。鞋子没有染上淤泥。应该是浑身上下无死角防御。攻击型能力:踢出的石子和挥舞带起的风能拥有炮弹威力。必须避开一切可能的攻击——或者找艾尔莎硬吃攻击?』
这是哪门子幻想剧啊。单看这效果还以为是人类大战金刚。
因为不清楚艾米莉亚的那个能力究竟是什么作用,昴也无法判定冰之花是如何生长绽放的。撇去这点不论,纸上记载的全是物理攻击被弹反的效果。
因为这世界的魔法效果一点都不梦幻,艾米莉亚的攻击也能算作是物理攻击。纯粹能量的冲击对他有没有效果,这个还有待确认。
要让昴利用以前看小说积攒的知识进行推理。首先想到的就是,说不定雷古勒斯和培提尔其乌斯一样也用看不见的『什么』制造出了屏障。但如果是像『不可视之手』那种形态,雨不会像那样从他身边弹开,所以雷古勒斯的身边其实有一层不可视的铠甲?
单纯的防御倒还好,只需要亲手碰触,看他身边有没有不可视的东西就行了。当然那肯定会付出血的代价。昴最不害怕付出代价了。
如果不是单纯的防御,那就是千奇百怪的能力了。最有名的比如直接改变矢量的能力。到那种程度,就连一贯能耍的小手段,比如毒气弹、声波攻击和筑进水泥里沉海之类的都不能适用。昴就只能转而想方设法让他别与艾米莉亚见面了。
糟糕又陷入消极思考了。昴拍拍自己的脸颊,无视尤里投来的视线,开始书写攻击方案。
『确认纯粹的能量能否伤害他。确认魔法阵能否发挥作用。确认亮光和高声能否影响他的行动。确认他是否需要呼吸。释放毒气的可能性。食物下毒的可能性。确认能否亲手碰触到他的身体。空气里有没有阻挡物。确认那是不是幻影。』
越是绞尽脑汁越是觉得荒唐,看着写下来的东西,昴恨不得干脆全都撕碎。要是这些全都被确认为无效的话——
『大概三十多岁的女性。青绿色长发编成三股辫盘起,留斜刘海,浅金色的丹凤眼。嘴角有一颗痣。不苟言笑木纳的扑克脸。』
见到这女人出现时,雷古勒斯失去了之前的从容。难道他深爱这位女性吗?昴并不那么认为。他见过培提尔其乌斯,也看过镜子里的自己。当然知道大罪司教的爱是怎样的。
「先把这个女的劫持一次,看看他的态度再说吧……」
做出决定后,昴深深叹出一口气,将让人心烦意乱的写字板往尤里膝盖上一搁。之前路上昴因为被眼蝶寄生都是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现在摆脱了眼蝶的困扰却没想到要被这种破事弄得头晕脑胀。
对比以前昴遇到的敌人,艾尔莎虽然强得离谱,却因为昴不了解她的不死之身,不会认为无可跨越。培提尔其乌斯本身实力不算顶尖,不知道附身能力的昴能以研究应对策略为动力不断破解他的能力。但雷古勒斯这样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强到离谱,完全不像人类的怪物,昴还是第一次遇见,不,应该说是第一次与之敌对吗。
不仅前途渺茫到让人想哭,这破游戏还有时限。昴必须在明天晚上艾米莉亚动身去找雷古勒斯前将他解决掉。
目前能利用的人只有尤里,和被留在王都的菲利斯。如果昴收买镇子里的人拖延艾米莉亚找上门的时间,说不定能指望艾尔莎及时赶来。但那前提是昴得破解雷古勒斯的无敌。
会死。毫无疑问会死。这个觉悟早就做好了。无论多么痛苦,无论要重复多少遍,昴都有去死的准备。但是——
昴同时也注意到了。在对付雷古勒斯的问题上,要探查他的能力就需要接近,就需要涉险。昴不怕涉险,不怕死亡,但他害怕无意义的死,他害怕尝试了无数次,结果却什么都得不到。那比什么都空虚,足以抹杀人的动力。
人需要价值,帮助艾米莉亚就是昴的价值。换而言之失败了,昴就没办法继续活在这世上。因为昴死不了,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所以他必须得成功。
而要取得成功,要最大限度利用死亡,进行探查的人就不该是毛手毛脚、一点也不专业的昴。命令身手敏捷、借助阿罗的力量有潜行特化的尤里动手才是正确的。
所以,抵达旅馆后,昴就对尤里下达命令。命令他去袭击医生的家,此刻也是雷古勒斯的据点。然而,在正式下达命令前,昴的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吐露别的话语、无关紧要的话语。
「先说好,这是要你去死。」
「————」
「百分之百绝对逃不了的死局。除了死以外没有别的可能性。就跟背着炸药包闯入敌营的自杀敢死队没有区别。已经不是以危险来形容的程度,单纯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不知为何开始喘气粗气的昴,他的双手被尤里轻轻地握住了。
难道这次也掐出血来了吗,回想起过去的记忆,昴却发现原来自己在情难自已地颤抖。是在害怕吗。不,是觉得沉重。因为握在手里的东西太过沉重,难以背负,昴才会不禁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原本尤里就是昴的道具,是能为了昴去死的仆人。像那样发挥价值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为什么?有人愿意为自己去死,应该是令人高兴的事吧。为什么心情会变得沉重呢。如果这份沉重才是真理,知晓别人的付出是让人感到疼痛的事,那昴为艾米莉亚所做的一切,不就是——
不可以再想下去了。昴之所以会自乱阵脚,只是因为对雷古勒斯那份异于常人的绝对防御的恐惧而已。绝不是受了什么影响,绝不是、被动摇了。
没错,恐惧。这全都是源自于恐惧。烙印在昴骨子里对一无所成的恐惧。
并不是去做了就能有所收获。并不是积极探索,人就能有机会战胜怪物。
如果连尤里都做不到,那昴肯定也做不到。究竟是怎样的魔法,不知不觉昴对尤里的信任已经超乎想象。甚至连昴自己都没意识到。
是尤里代替了对文字不熟悉的昴处理事物,是尤里推导出培提尔其乌斯是邪精灵的结论,是尤里在昴虚弱的时候带来了艾米莉亚。
尤里是昴在这世界接触最多的人,是昴能站在这里一直依靠着的人。所以——
「就算是去死,也不要放弃挣扎。你一定要死得其所,不要无意义地死掉。」
不要像菜月·昴那样无意义地死掉。
尤里接下纸条,安静地点了点头。
昴知道就算不把纸给他,尤里肯定已经铭记于心了。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他后腿,通过对话镜来观察发生的一切而已。
不断尝试,不断去死,这就是尤里的任务。将那些全都铭记于心,推断出雷古勒斯能力里的缺陷,这就是昴的任务。
虽然早已做好了这个觉悟,事情却并不如昴所愿。总是如此。
傍晚,雷古勒斯似乎并不在屋子里。尤里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顺利避开游走的女性们,只为了寻找昴所描述的那位而行动。
他很快在厨房里找到了那位女性。她正与别的妻子一起准备食物。
那家伙到底有多少妻子啊,就不怕肾亏吗。昴腹诽着看对话镜里的内容。草绿色长发的妻子和别的女性看不出有两样,是只被雷古勒斯特别重视着吗。没有更多的材料能判明真相,听见入口处传来骚动后昴让尤里采取行动。
他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直接绑架那位妻子,观察雷古勒斯的反应。如果他追过来,尤里就会引诱他前往之前设好的魔法陷阱。唯一忧虑的是,万一雷古勒斯的行动速度太快,超出尤里的步速,计划就会泡汤,不过也算是测试出他的行动速度了。
打着算盘的同时,尤里已经顺利带着那位妻子破窗而出。只要拐过街道就能从雷古勒斯的屋前消失,然而——
尤里忽然抱住草绿发的女性滚倒在地。破空而出的沙砾彻底打穿墙壁,擦过他的身体留下血痕。昴看见对话镜视野偏转就觉得不妙,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和一如既往扭曲的话语,就更是嘴角抽搐。
「真是不像样呢。居然背着我跟野男人跑了。虽说女人有选择男人的权力,但你既然已经选择成为了我的妻子,就应该恪守妻子的本分吧。连享受妻子关怀的权利都要剥夺,你到底有多蔑视我的存在啊!」
昴将拳头砸在桌子上。不是吧!居然毫不留情地动手了!?难道自己之前的推论全是错误的吗!雷古勒斯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人?
吵吵闹闹、喋喋不休的雷古勒斯让尤里有了重新调整姿势的时间。他不动声色地将对话镜对准雷古勒斯那里,然后对准雷古勒斯扬手发动一击风刃。
那并不是纯粹的物理之风,里面还混杂了没有被赋予具体意义的玛那块。如果雷古勒斯的防御不能抵御玛那,他的身体应该会有相应的反应。
然而没有。
白发青年只是满脸嫌恶地站在那里,承受了风刃。扩散开的风连他的发丝都没有吹动,就和绵绵细雨一样,完全被雷古勒斯的身体『拒绝』了。
尤里敲了对话镜两次。这个代表魔法干预的彻底失败,除此以外还有玛那没有检测到对方面前有物体的意思。因为尤里不能说话,所以昴参考摩斯密码用敲击方式让他来表达检测结果。
「你的眼睛,还真是讨厌。」
雷古勒斯脸上的厌恶越发浓郁了。他笔直地盯着尤里,似乎忘却了被对方拉在身边的妻子。喉咙里不断发出充满厌烦的咂舌声。
「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人生吧?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吧?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狂妄地活着的家伙,想太平过日子的人才不得安宁。我和你可不一样,不会狂妄地相信自己。不会强加给别人自己的意志。话说回来,明明是在跟你说话,你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就是说那个吧——」
雷古勒斯向前踏出一步,尤里慌忙将青绿色长发的女性抛到一边。他主动向后倒去,身体化作一条直线,只为了躲开因雷古勒斯的踏步而溅起的水花。
「——压根就看不起我!」
然而,已经晚了。雨水此刻成为敌人最好的助力。水塘里的水成为利箭,铺天盖地朝尤里刺来,狭窄的巷子里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水之箭贯穿他的双脚,双腿,膝盖。每一处的血洞都有拳头那么大。只有上半身勉强躲过一劫。
尤里忍着疼痛朝雷古勒斯的方向抛出闪光弹。白光中昴也看不见他的举动,只能听见他粗暴的喘息,听见他的身体和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样。挣扎下去。再怎么难看也挣扎下去。就算痛得想死也不能死。
昴瞪大眼睛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屏幕。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他在心底默默地倒计时,计算着光消失的时间。
光消失的瞬间,昴屏住了呼吸。
镜子里倒映出的是雷古勒斯的脑勺。没有移动说明他无法摆脱光线影响。
对话镜插在尤里胸口的口袋里。只有他才能拜托风属性精灵们消除声音,只有他才能拖着两条残废的腿往楼上爬到雷古勒斯头顶,只有他才能完成这种偷袭。
松开手,尤里朝雷古勒斯扑了下去——
那一刻,昴才意识到自己在浑身打颤。结果会是怎样?是尤里像撞到铁板一样飞了出去,还是能顺利压倒对方?
不过是一秒不到划过的思绪,结果已经显现在昴的眼前。
对话镜里的镜像并没有被弹开,而是朝着地面接近。雷古勒斯确实被扑向他的尤里摁倒,然而——
「——呃!」
那是从喉咙深处不受抑制的悲鸣。完全不成声的声音传入昴的耳朵,让他双腿发软坐到了床上。
比那声悲鸣更响,比雷古勒斯倒地的声音更响,那是骨骼噼里啪啦碎裂的声响。
接触到雷古勒斯身体的部分,没有一处不凄惨地断裂了。就像是被世界本身完全拒绝了一样,被拒绝的肌肤与没碰触到的部分几乎要紧贴在一起,中间作为支撑的骨骼被压扁挤碎,血液争先涌出将尤里洗成血人。
然后,浑身上下不沾半点雨水,不染半分红色的雷古勒斯,一脚将尤里踹飞了出去。
虚脱感从昴的四肢百骸里涌出。他呆呆地注视着镜子。对话镜里出现了雷古勒斯的脸。对方拿起了这面掉落在地的镜子。
为什么,他能拿起来?难道不应该也被挤碎吗?
空虚的疑问在脑海里不断盘旋。昴只是看着雷古勒斯,然后在脸上挤出快活的笑脸:
「哟,喜欢我的招呼吗,『强欲』大罪司教?培提尔其乌斯让我来向你问好。」
「什么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那么,你就是『傲慢』了吗。不出我所料,居然派这样一个人过来,你也是性格差劲的人。——哦呀,居然还没死吗。」
雷古勒斯突然话音一转的声音让昴险些维持不了轻快的笑容。
还没死,他还没死。这样啊,居然还没死。
「只有生命力顽强这点,我是非常佩服他的。」
「不觉得很碍事吗?一直都是这样的吧。越是恶心的东西就越是活得久。我呢,是早已实现自我满足的人。就算如此,如果蟑螂在眼前晃也会忍不住踩死,帮人除害。」
「……啊,确实,越是恶心人,就越是杀不掉。」
听见了清脆的「啪嗒」一声,就像是水果破裂般的声音。昴闭起眼睛仰起头的同时举起手,让自己在镜子里看起来别无异样。然后昴睁开眼睛看向雷古勒斯。
「——那么,现在肯定死了吧?」
「嗯,死了哦。对了,之前说是要问候吧。记得好像有说试炼的事。」
「那个啊……我确实有话要带给你。」
昴睁开眼睛,看着好奇地盯着镜子的雷古勒斯,慢慢露出笑容。
那是不带丝毫笑意,只是将「黑暗」这一词具现化的微笑:
「要让你像只蟑螂一样,丑陋地,难看地,祈求着让我饶了你地死去。——刚刚这么决定了。」
雷古勒斯的表情僵硬了。他因愤怒而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
「你这是在侮辱——」
「啊啊,我就是在侮辱你,鄙夷你,蔑视你的一切!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吗?你以为你能杀了我吗!别开玩笑了,臭虫!你什么都做不到,这条命你绝对不可能夺走!」
将彻底跳脚的雷古勒斯无视,昴满脸冷漠地砸烂了对话镜,直到完全看不出原样为止。
他将尤里之前准备的火属性结晶石堆在浴池里,以此为导火索将铺设在浴池里的结晶石也一块引爆。
感到愤怒吧。觉得屈辱吧。不顾一切地想要报复吧。为此拼上所有生命吧。但那是没有结局的,因为你的敌人早就死了。
带着假想的快意,昴的意识被冲刷成空白。

TBC.

这边还真不是我拔高了昴的智商。原作里他就给莱茵设计了方案ABCD可惜都没用就是了。
我感觉关于雷古能力的设计有好多BUG啊……贴吧翻译也没有翻到这里。反正后面还会出现别的大罪司教,能力就增加各种私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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