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昴尤】黄雀哀不哀

*学园paro
*群里人看着看着就知道这是什么破故事了哈哈哈。

※※※※※

那是放学后不久的事。
库鲁修主席今天约了外校老师,商量来访进行讲座的事宜,剩下的工作就交到了他这个副会长头上。为了处理工作尤里乌斯留到了晚上六点。
告别陪同留下的同学们,他将文件归档后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变得黑漆漆的天空时不时划过闪电,迟了几秒才闯入耳朵的惊雷格外吓人。
尤里乌斯静静地盯着被雨打湿的窗户,带着皮包离开教室后走向大门入口。打开鞋柜,他取出了一直放在柜子里的奶黄色雨伞。
展开后,能发现伞面上印着奶黄色的小鸟,看起来像是在扑腾翅膀。这把与他的风格极不相像的伞是从同班同学——菜月昴那里收到的。
那次是在学园祭上,尤里乌斯正带领风纪委负责检查有没有班级进行危险活动。
绕到学校后院时,尤里乌斯发现昴为首的几人正在对威尔海姆校长珍爱花园大肆破坏。打着『单身狗拯救计划』的他们破坏了好几对想在花园约会的年轻少男少女。泪眼婆娑的情侣们跑来告状的事也屡见不鲜,可惜昴他们相当狡猾,还借助了单身教师势力可以说是铜墙铁壁,让风纪委无从下手。
现在尤里乌斯恰巧撞破昴装神弄鬼吓跑女孩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到此为止了,恶党。」
尤里乌斯躲过昴用木板纸剪裁出来的恶魔之爪,一指戳到他的腰上。昴发出「哎哟」一声倒地不起,被他一屁股坐在背上。因为这人还无聊到用纸板做了恶魔翅膀,正好足够一个人坐在上面。
承受着尤里乌斯体重的昴直呼救驾,他的小伙伴们却像是看见瘟神一样飞速遁走。毕竟在学校里尤里乌斯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被他逮住肯定少不了被派干杂役打扫卫生。昴属于作恶多端屡教不改的典型。虽然他不甘心受罚的样子已经成为一道风景,但由于怪点子层出不穷,乐于帮助他的人也络绎不绝。
想到这里,尤里乌斯也不禁无奈叹气:「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你以为我给学园祭增加了多少笑点啊。现在花园可是成为了比鬼屋还受欢迎的情侣圣地耶,真是气死人了。」
用手撑住下巴的昴唉声叹气。埋怨的感情铺满了整个花园,被尤里乌斯轻描淡写地挥开。
「既然达不到目的就快停止吧。就当是惩罚,下周的花园清扫全归你了。」
「拜托,我还有理科实验室要打扫诶?臭死了。」
昴又是惯例的一番喊苦喊累,之后他想起了什么,在纸板下摸索了一阵子。尤里乌斯既觉得纳闷,又想是不是该见好就收,从他身上站起来,就发现昴把一个黄不溜秋的棒子塞了过来。仔细一看是把伞。
「这莫非是贿赂?」
尤里乌斯歪了歪头随手接过,撑开一看发现是印着小鸟图案的伞,才想起来似乎学园祭上有个班级的赠品是这个。
昴唾弃地撇撇嘴巴:「我是想要抽那把鼠色猫咪的,没想到居然是黄雀,干脆送你吧。」
「原来这是黄雀吗?」尤里乌斯并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然后他将伞收起来重新套进伞套里,「这是想提醒我黄雀在后?」
「你想,雨水打在伞上,那不就像是小鸟哭泣了一样吗。也就是说,这把伞的真意是黄雀哀,提醒人们别乐极生悲啊。」
「你扯歪理的水平真是令人惊讶。」
尤里乌斯听得瞠目结舌,倒也想不出反驳的好方法。只好沉默着将伞收起来。刚放进包里就听见昴在那里嚷嚷:
「收下我的贿赂,就该放我起来了吧!」
「结果还是贿赂啊。」
耸了耸肩,尤里乌斯站起身,还顺手把直哼哼的昴从地上拉起来。当然,就算放他一马,他还是按照规矩把昴的装备全都没收,罚了他一周的花园清扫。
要说乐极生悲的话,怎么想都是赔了伞又没得到好处的昴比较可怜。
尤里乌斯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撑着伞踏入雨幕中。
就算大雨倾盆裤脚沾上雨水,也依然不能失去从容的姿态,这是他一贯接受的家族教育。原本家里是打算派轿车上下学接送他的。但尤里乌斯享受步行上下学的乐趣,拒绝了司机的好意。
偶尔有几次,他走在路上也会撞见正跟人嬉戏打闹的菜月昴。那个人的社交范围意外得广泛,就算是尤里乌斯,偶尔也需要他来帮助协调工作。那时难免要被他嘲笑一番。
第一次发现尤里乌斯是步行上下学时,昴像是看见了珍稀生物般绕着他打转。
「你居然也会走路啊。」
「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了……」
尤里乌斯难以忍耐地抽了抽嘴角,在他面前昴得意地哼哼着:「还以为你和普莉希拉一样咧,再说库鲁修小姐也是乘车来的。」
「那是因为库鲁修主席的家在山顶别墅上。你应该有去拜访过的吧?」
依稀记得是库鲁修生病的时候,昴有受到艾尔莎老师的委托,将所谓的特效药送她家里。
学校传言中,昴是寥寥无几能经常出入医务室还活蹦乱跳回来的。尽管尤里乌斯知道他每次出医务室后都要跑去厕所狂吐,但因为总是受奇怪的伤而被迫再度面对艾尔莎老师的辣手摧花攻击。
有次看他实在可怜,尤里乌斯好心给他一颗薄荷糖,清新下口气。就算起不到实际作用,好歹能得到些许自我安慰。却没想到之后就莫名变成了种习惯,尤里乌斯口袋里的薄荷糖数目直线下降。看他那死皮赖脸的伸手模样,尤里乌斯都快怀疑他是自己把自己弄进医务室的。
言归正传,当时听见尤里乌斯的话,昴愣了愣,立即摆出侦探的姿势,指向他义正辞严地说:
「你监视我!」
「没有。」
「监视我!」昴咬住不放。
看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尤里乌斯只好叹了口气。
「这是关心你。」
「你还是悠着点吧。」
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昴用手机扫了路边的单车,得意地冲他笑着说「拜拜咯。」就拍拍屁股骑着车走人。
至于不一会儿他扭着屁股嘿咻嘿咻上桥,被尤里乌斯骑车追上时,那张五味杂陈的脸就别提有多精彩了。光是想着尤里乌斯就轻笑出声,却没想到下一刻突然一道雷劈下来,将他的意识轰成了漆黑。
「————」
没能听见雷鸣,尤里乌斯是醒过来后不久,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劈中了。
毕竟雨天周围没人经过,他也没有平地摔。光是最后映入眼帘的那道光,能联想到的就只有雷电。
难道真的是黄雀哀,做人不能太过得意吗。尤里乌斯捂着生疼的身体坐起身来。理论上应该湿哒哒的身体却很干净,仔细一看他也不在公路,而是趴在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
抬头一看,尤里乌斯发现有个骷髅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原来是眼眶处被人涂了荧光剂。这也是昴曾经干过的恶作剧,吓傻了一票人。最后这个骷髅惨死在菲鲁特的飞踢下,赔偿当然是由昴完全承担。
他抚摸了下这个令人怀念的骷髅,又在另一边看见了伫立的墓碑。
乍一眼可能觉得吓人,但那确实是昴立在学校角落里的,时不时也会有学生前去供奉。它们并非是学生的墓碑,而是学校养的小动物的墓碑。
虽然不务正业成天捣乱,昴也有个正经工作。那就是作为动物委员照顾小动物。
以前也有过小动物保护协会,但因为人数过少而取消了。刚入学后昴就在走廊上发传单,东拉西扯找人。曾经拿了他的传单紧急当草稿纸的尤里乌斯不太好意思,就签署当了最后一名成员,总算是凑齐最低限度的人数。
昴本来信誓旦旦对社员说「绝对要请客吃饭感谢诸位倾力相助」最后因为买了银发少女为主角的游戏光盘而囊中羞涩不了了之。
尤里乌斯当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但最后还是身为唯一荣幸被昴请客的社团成员,喝了他买的丝袜奶茶。原因是有次他来找明明应该做处罚性劳动却神秘消失的昴,在花园角落发现他正在挖墓。
「原来这些墓碑是你立的。」
「讨厌,我的真实身份居然是被你拆穿的吗!」
「说什么真实身份,也不是什么特别神秘的工作吧。而且字也刻得很烂。」
伸手抚摸着昴刚刚刻好的墓碑,尤里乌斯拿起他摆在一边的小刀,修饰那些歪歪扭扭还很粗糙的笔画。昴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作业,意识到尤里乌斯不会搞破坏也不会划伤自己后,他才继续挖坑。
「怎么死了那么多?」
尤里乌斯惊讶地看着被他放在一边的鸽子尸体,一看居然有三只。
「有人在园子旁边进行爆破实验,把它们吓到,一阵乱飞。墙上不是有铁丝网吗?」
「……我知道了。会慎重处理的。」
尤里乌斯点点头,被昴投以惊讶的目光。然后他缩了缩脖子,沉下声音:
「你干嘛一直帮我?」
「什么?」
「处罚也好,社团也好,你一直都在帮我吧?本来我也只是因为不想做动物委员,又被摊上这个职位,才想找傻瓜过来分担的。」
本来动物委员就是每个班要抽出人来的。而他们班上不幸被选中的就是昴,感到怨念也是能理解的。听见他的说辞,尤里乌斯好笑地摇了摇头。要真是讨厌又怎么会做到这种程度,只要和别的动物委员一样敷衍过去就行了。至于处罚——
「别说傻话,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地方最让人讨厌了。」
昴厌烦地回应尤里乌斯的话。将土铲平后,他从尤里乌斯那里夺走墓碑,小心翼翼地安好。看他那份慎重的样子,尤里乌斯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劳动就免了。我帮你请假。」
「这么好?」昴狐疑地问道。
「不想要就算了。」
「别呀别呀,干脆全免了吧!我实在不想再见波尔多那个光头了啊!」
昴得寸进尺地说着朝尤里乌斯凑过去,用手抓住了他的衬衫下摆。
尤里乌斯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正困惑着「怎么了」挪开手,昴发现自己的手在他衬衫上留下了漂亮的手印。一二三四五,简直完美。
深深吸了口气,尤里乌斯冷静道:「一直劳动到下周五吧。」
「姓尤的你公报私仇!」昴痛诉。
「这不是公报私仇。」尤里乌斯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姓尤。」
「早晚要你哭着跟我姓。」
竖起中指发出挑衅宣言,昴跺了跺脚,站起身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但是等尤里乌斯离开校门时,却发现昴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打瞌睡。他胳膊上挂着塑料袋,里面是两杯茶饮。
尤里乌斯摇醒他:「亏你能站着睡着。在等女生吗?」
「我这可是在修行耶,凡人不懂的啦。而且我哪有要等的女生,就是在等你而已。」
「等我?」
尤里乌斯惊讶地挑眉,被昴往手里塞了一杯饮料。他说「这是谢礼」然后就咬着杯盖闷声不响。尤里乌斯喝了一口,是在学生里口碑不错的奶茶,价格却有点贵。
「我还是把钱给你吧。」
「才不要。说了是谢礼吧。以后有需要,我也想拜托你帮忙刻字。」
「是呢,以前看你手上有创口贴,还以为在做纸模。」
「虽说也有在做纸模……」
他们有一段同路,就干脆并肩而行。尤里乌斯注意到昴说着就垂下头去看着空出来的手指。被他指出「低头看路容易撞电线杆哦」后,昴不爽地撇了撇嘴巴,故意摆出昂首挺胸的模样。然后突然他耸下肩膀。
「我……国中时被冷待过。」
「可以想见。」
「这时候不插嘴会死啊!那时候成天只跟学校里养的兔子在一起,我就对动物特别好……」
尤里乌斯品尝着奶茶在嘴里化开的味道,心里产生了些许不干不脆的感情。像奶茶一样丝滑细腻,却又让人感到酸涩。
没有体会他的心情,昴继续诉说道:
「上高中时我还想着要改头换面。结果在自我介绍时闹过头,弄出了超级冷场。说实话,被普莉希拉嘲笑的时候我都想死了。」
「普莉希拉小姐总是不留情面,但你做得也确实不太好。」
「好烦,我又不是不知道。」
「但总是重复同一个错误是你的坏习惯。」
「你也很不留情面耶。对我再好一点吧。」
之后昴也絮絮叨叨地抱怨个没完,直到两人走上分叉路。现在尤里乌斯看着这墓碑,真觉得和学园里的很像。难道是过去的投影吗。是梦,还是他其实已经被雷给劈死了?
正这么想时,尤里乌斯忽然听见门的另一边传来惨叫声。尝试性地握上门把,居然没有被锁住,他连忙推门而出。
屋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原,但里面有三根野草显得特别凸出。分别是很长,很宽,很红。它们背后插了一个牌子,各自写着「攻击力强」、「防御力强」和「火属性加成」这样极其中二的文字。
尤里乌斯叹了口气,不想跟场景设计者较真。重新望向远方,原来惨叫声是昴发出的。他正被一头庞大而丑陋的怪物踩在脚下。
那怪物的皮肤是夜空般的深蓝,两只眼睛是灯泡般的巨大,总共有四张脸面对各个方向。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线缝补过的痕迹,又有点像是被烤过般的焦痕。额头上的闪电疤痕乍一看还以为是变异的哈利波特。
也就是说,用那种草来当武器?尤里乌斯向来是当机立断的人。既然做出判断他就即刻朝那怪怪的野草飞奔过去,选中的是长长的草。
在指尖距离野草还有61毫米时,怪物突然大吼一声朝他扑来。尤里乌斯被震得「唔嗯」一下趴在地上,眼瞳因为疼痛溢出泪水。他正捂着正中地面的脸,可怜兮兮地爬起来,就发现怪物已经近在咫尺。
现在再做准备也来不及了。紧紧闭起眼睛将双臂挡在前方的尤里乌斯等待从正前方袭来的冲击,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攻击,而是歌声。
「每次想找你的时候,天空总是在下雨,即使如此,还是喜欢你伫立在雨里转着伞的样子。」
睁开眼,昴抢在他身前轻轻地哼着。
那是首记载对逝去的爱人的追忆之歌,也是昴曾在音乐室里一时兴起用吉他弹的曲子。
虽然平日里调皮捣蛋,也从不在课上好好表现,但他认真起来意外地能展现出魅力。抚按吉他弦轻轻拨动,流畅清澈的弦音配合他的哼唱有种奇妙的忧伤。应该是很能打动女性的,尤里乌斯想。
「即使在你消失以後,这世界还是会下雨。『无论我怎麽伸手,还是够不到天上的星星。』你不会来了。用淡紫色的伞将乌云遍布的天空遮住的你不会来。你不会来了。笑着抚摸我淋湿的脸颊的你并不在,雨伞,又有何意义。」
尤里乌斯伫立在音乐室门外,静静地将他哼唱的曲子听完,才终于能好好地舒一口气。他扬起一贯的笑容,打破音乐室内异样的安静。
「真意外,你居然还会唱歌。」
「呜哇!你什么时候来的,居然偷听!」
「不能算是偷听吧。毕竟是公共场合。」
昴坐在音乐室的钢琴凳子上,看见他一副要起身抗议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吉他的样子。尤里乌斯伸手把他肩上背的吉他取下,昴立即蹭地站起来,然后又满脸阴郁地一屁股坐下。
「站着坐着都是仰视你真是气死人了!」
他捶了下椅子,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椅子。
「快快,你坐下来我就比你高了!」
「这个论调我可不敢恭维。」
尤里乌斯无奈地看他胡搅蛮缠,将吉他塞进扔在一边的袋子里放好,就乖乖地在钢琴前坐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顺手打开了琴盖。
「你还会弹琴?」
「稍微懂点。」
「感觉你的稍微懂点绝对不是普通人的略懂。」
耸耸肩,尤里乌斯无视他的挑刺,行云流水般地弹奏起来。虽然只是普通的练习曲,但他弹得无比娴熟而流利,仿佛抚摸丝绸般指尖跳跃着不失力道地落下。
弹着弹着,他颇有几分得意地转过头,想问如何呀,左肩却突然感受到重量。昴靠在他肩上像是睡过去了。
我弹的不是催眠曲啊。尤里乌斯纳闷地想着,捋顺他的头发后也不敢多动。拿起昴搁在琴架上的吉他谱,他想着反正午休时间还早,就那么静静地等了半个小时,直到实在拖不下去才把昴叫醒。那时,这首曲子的调子也已经记得很牢了。
听见昴的歌声,意外地怪物朝后奔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里。尤里乌斯挑眉,却发现昴笑嘻嘻地转过头来,突然伸出手将他扑倒在地上。
「吓傻了吧,你还真丢人。」
后背给野草扎疼的尤里乌斯看着距离极尽的昴,伸出右手,指尖恰好摸到了之前没来得及碰到的野草,瞬间拔出打向昴的额头。昴发出「哎哟」的一声从尤里乌斯身上滚下去,被他坐在背上。
「这剧情为啥那么熟悉。我可不是你的坐骑啊。」
手撑住下巴,昴露出苦瓜脸频频抱怨。尤里乌斯点点头,满脸认真地回应他的说法:
「也是,首先等你长出翅膀再说吧。」
「你是认真的吗?」
闻言,昴讶异地瞪大眼睛,说「没想到你是这样有童心的尤里乌斯」,接着下一秒从他背后就长成漆黑的翅膀。尤里乌斯捂住因翅膀扇起的风而乱飞的发丝,刚要从他身上下去就被一把抱住了。
双腿一下子被带离地面,尤里乌斯吓得只好勾住昴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他在呼啸的风中大喊。
「知道伊卡洛斯吗!」
昴也大声回复他。
不知何时他们离天空越来越近,尤里乌斯感觉自己与其说是被昴带着飞,不如说是被天空中高挂的太阳吸了过去。
伊卡洛斯,神话里以蜡制的翅膀飞翔,最后翅膀融化坠落而死的人。
「会死吗?」
尤里乌斯迟钝地问道。昴冲他笑了笑。
「——会醒来。」
他落入了日光中。
白色的光芒点亮世界,万物都变得暧昧不清。就在那朦胧的感觉支配下,尤里乌斯漂浮着。白光转暗,他从虚无里逐渐找回实感。
在呼吸。身体略微发麻。后背被床板硌得疼。尝试着睁开眼睛,比想象中顺利地望见了陌生的天花板。侧过头去,发现似乎是躺在医院里。看见趴在病床边的黑发少年,尤里乌斯愣了愣,将手伸过去。
还没碰到,他就醒了过来。
惊喜的目光与尤里乌斯交汇了一刹那,少年——菜月昴就胆怯似地从椅子上站起。
「我、我现在去喊人。」
「……昴。」
尤里乌斯喊住惊慌失措的他,用手指指向脑袋边上的呼叫按钮。
「啊、嗯。对哦。」
昴愣了愣,急匆匆地跑过来按了按钮。不一会儿医生就赶过来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听见他的说法,尤里乌斯和昴都松了口气。医生示意让昴离开,尤里乌斯却拦住了他。
「……留下,想听你说说发生了什么。」
昴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尽管他依然露出罕见的畏缩表情,却也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听见医生关门的声音后,他才开始讲述。
原来这天发现下雷阵雨后,昴担心园子里的动物因害怕惊雷出事而从家里折返。将动物们照顾好,弄上挡雨板后,他在返程的路上看见被雷劈中昏迷不醒的尤里乌斯,连忙把他送去医院。
「我通过老师通知了你的家属,你醒得很快,现在他们应该还在路上……我都不知道你是外租的一个人住。」
「……不,那是我名下的房产。毕竟从家里去学校有点远。」
尤里乌斯静静地看向垂下脑袋的昴。从这里能看见他的发旋,现在头发还有点湿。万一着凉了该怎么办呢,还是劝他快点回去吧。尤里乌斯正打算开口,昴突然将本就很低的头再度压低了。
「对不起,我……我并没有想诅咒你。」
「诅咒?那把伞吗?」
「嗯。」
「没想到你这么迷信。」
还以为他会立刻反驳,但昴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突然闷声说道:
「你以后应该不会再一个人上下课了吧。」
「嗯,家里人应该会这么要求。」尤里乌斯想了想,点头同意昴的判断,然后继续补充道,「我会拒绝的。」
「为什么?」
「那样……会少很多乐趣。」
尤里乌斯说完发现昴猛地抬起头来看自己。与那黑色眼瞳相撞,他略感难为情地移开眼睛。医院的窗外,雨还在噼里啪啦地袭击玻璃,时不时有白光一闪。
今天真是不幸啊。他打从心底这么叹息,但是——
「你说黄雀哀,我觉得也不完全是坏事。现在我还活着,还想起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愉快的记忆。」
「这是能类比的吗!」
昴激动地站起来。尤里乌斯比了『要小声』的手势,然后柔和地笑了笑,眼皮变得沉重。他轻轻握住昴的手。真温暖,如此感慨着,他撒娇似地说道:
「我困了,再陪我一会儿吧。」
「知道了,会陪到你睡着的。但之后我就要走了哦。明天还要上课。」
「嗯,这样就好。学校见。」
「……学校见。」
发出安心的吐息,尤里乌斯感受着指尖的温度,放任自己再度睡了过去。
——那把伞最后怎么样了呢?
被睡神捕获前,他迷迷糊糊地想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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