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昴莱】方便主义10

昴最后找到的,是在酒馆里演奏的活。
据说有不少吟游诗人会在旅途过程中通过演奏来筹集资金。要给他找到一席之位也并不困难。虽然这身体还没有练出演奏的老茧,但以昴的水平糊弄一下普通群众还是没关系的。
即使是无事可做的日子里,昴也在房间里轻轻拨动琴弦,而莱茵哈鲁特则专注于从事巡逻和调教菲鲁特的工作。就算不怎么出现,昴也知道屋子里被闹得有多么鸡飞狗跳。
没想到他居然过着那么麻烦的生活。幸灾乐祸地想着,昴由衷祝福莱茵哈鲁特被主君折腾得更惨一点。
昴将工资上缴做寄宿和伙食费用,心安理得地窝在新沙发里练习曲目。
那天,菲鲁特突然闯入时,昴正拿着从莱茵哈鲁特那里坑来的羽毛笔,配合自制的尺子在纸上划线。
「原来这是你的房间啊。」
猛地把门甩上反锁,菲鲁特对昴翻了个白眼,拽着合身却不方便行动的礼服往他的窗口跑了过去。昴打着哈欠看她胡乱行动。
「你呀,就算跑出去也跑不了多远的吧。」
「就算如此我也受够了耶!」
正准备跳窗的瞬间,菲鲁特发出「哎哟」一声向后倒去。她的额头明显肿了起来,窗户上微微透出富有清凉感的绿色。
「这是……」
「嗯,防止我跳楼用的结界……开玩笑的。你会往这边跑这件事已经被预测到了,放弃吧。」
昴懒洋洋进行划线工作的同时,吐槽了菲鲁特的无用功。他话音还未落下,门外就传来女佣的声音:
「菲鲁特大人,休息好了就请出来吧。」
富有余裕的声音是他们早已准备齐全的证明。菲鲁特含恨地咬住了嘴唇。
「搞什么啊!一个个都和我作对!」
「你要回贫民窟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能离开贫民窟,对你来说不是求之不得的事吗。一下子就过上了优越的生活,现在倒反而要跑回去了。」
其实连昴自己都很意外。他原本以为攀上莱茵哈鲁特对菲鲁特这个见钱眼开、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手来捞钱的家伙而言是再好不过的美事,却没想到和好前他们的关系居然那么差。
不,就昴的观察,即使是他开始动手火烧王国时,他们的关系也实在说不上和睦。
菲鲁特不愉快地抱起手臂,咂了下嘴说道:
「那是因为……你怎么那么了解我?」
「调查过你的事情,在追踪艾尔莎的时候。」
既然被问起,昴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不过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实情。昴顿了顿,观察了下菲鲁特那透出茫然的脸后,补充道:
「就是雇佣你偷徽章的人。」
「啊~那位大姐啊,到最后都没等到她,还害我被那个女人逮住了。」
「因为她被莱茵哈鲁特斩了。」
「那个混蛋红毛!什么地方都坏我好事!」
注意到菲鲁特态度中让人奇怪的地方,昴挑眉。
「他没告诉你吗?艾尔莎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要是真放她到了你们那里,你们可就全都翘辫子咯。」
「怎么可能,既然那大姐委托我去偷徽章,那她肯定没有那个银发女人厉害。有我和罗姆爷联手,绰绰有余啦!」
那露出虎牙得意仰起脑袋的样子,简直像是炫耀地盘的猫咪。昴瞠目结舌地想,原来她还没有完全没脑子到引狼入室的程度啊,只可惜遇见错了对象。
「反正也逃不掉,你快点离开吧。」
昴用手指打着拍子,规劝一句后就决定将菲鲁特忽视掉。但是,出乎他意料的,那之后响起的不是开门的声音。菲鲁特站到他对面,在桌面上留下阴影。
「为什么他们不追进你的房间?」
「因为莱茵哈鲁特不让人打扰我……你可别动坏心思哦。再过一会儿就该有正主跑过来找人了。」
抬起眼皮,昴吓了一跳。他抽搐着嘴唇看菲鲁特抄起一旁的裁纸刀,不断折腾自己身上那套华美的礼服,沿着接线的地方一口气裁开。
「你怎么这样。」
「麻烦死了。讨厌的莱茵哈鲁特!说什么不同场合要穿不同的衣服,结果不还是那么复杂的礼服吗!那个黑心混蛋,就知道欺负人!」
「不,我是说那衣服很贵,就那么扯了很浪费耶。」
「你看起来那么年轻干嘛说话都像个老爷子一样。」
「因为我以前过的是衣服都要自己绣的日子嘛。」
虽说昴原本就很擅长缝纫,不过兴趣意味的缝纫与为了生活下去而进行的缝纫不是一个概念。即使是和女主人冷战的那段时间,昴也有从对方那里获得合身的衣服。而她死后——
昴看着墨水从羽毛笔上滴落,逐渐在纸上化开。他将纸摆到一边取了张新的。
「以前是穷人,现在能住到这里,你是那混蛋的救命恩人吗?」
「怎么可能。敌人还差不多。」
「别吹了,哪有人会这么对待敌人。你干什么了?」
抬起眼皮,昴望向菲鲁特。
「我杀了你。」
「说什么蠢话。」
菲鲁特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这可是真心的耶,昴笑了一下敷衍道:
「本来就是蠢话大合集。你还是珍惜下现在的日子比较好。」
「干嘛要珍惜!根本就是监禁!」
「不,我是说未来会更悲惨,你逃不出莱茵哈鲁特的手掌心啦。」
「气死我了!别小瞧人!」
一脚踩在桌子上,菲鲁特满是义愤地冲到昴眼前,以鼻子顶住他的鼻子。
这无聊的较劲是怎么回事呀。正这么想着,门突然被人敲开了。「菲鲁特大人」一听见这声音,昴赶紧竖起双手以示清白。
会开门进来的果然是莱茵哈鲁特。女佣们满脸困扰地跟在他后面,看看昴又看看菲鲁特,困扰完全被惊悚取代,她们看上去像是要晕过去了。
面不改色地轻轻拉住菲鲁特的手,莱茵哈鲁特边将站都站不稳、气鼓鼓生闷气的菲鲁特送向女佣那里,接着看向昴的方向。
「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和我没关系耶。」
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昴无辜地对莱茵哈鲁特眨了眨眼睛。不过对方完全没有理睬他的抗议,只是慢慢走过来,将身体前倾。
「喂,太近了。」
在鼻子顶到鼻子前,昴抽搐着嘴角伸手按向莱茵哈鲁特的脑袋。他顺势就向后拉开距离,用「已经完全理解了」的表情看向昴。
「换成菲鲁特大人就不觉得近吗?」
「她是小姑娘,你是臭男人,这能比吗?」
「所以,你对菲鲁特大人有意思?」
「你才有意思。」
「我没有意思呀。如果你没有坏心,为什么要举双手证明清白?」
完全搞错啦!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昴在心底发出呐喊。话说就算被少女贴近也纹丝不动,这明明应该是自己坐怀不乱的证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越想越难受,到底是被冤枉的委屈还是处男心的悲鸣都无从确定,昴不甘心地垂死挣扎:
「你个混蛋!她比我小那么多!当我女儿还差不多!」
「那你不是找不到对象了?」
「呜哇!暴击!」
还是处男真是对不起哦!昴也没有再和艾米莉亚相处的决心。要另外找别的女孩子,心态上像是老牛吃嫩草。与女主人相处了那么久也没有思淫欲,昴自己都觉得自己人生已完。
独痛苦不如众痛苦,昴一拍桌子决定拉人下水:
「你呢!对象!」
「有过啊。还养有儿女。」
「爆炸吧,现充!」
不愧是莱茵哈鲁特,就连享受齐人之乐方面都跑在昴前面。昴倒在沙发上像条咸鱼一样扑腾。仿佛看珍惜生物般注视着昴,莱茵哈鲁特摇了摇头无奈道:
「比我想象中精神,没想到你和菲鲁特大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不知道,心态变了吧。」
即使是对现在的昴来说,艾米莉亚也是指引他的光。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但昴知道莱茵哈鲁特不会允许他插手王选的事。那么,能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就是昴最大的慰藉。
就算是厌烦到极点、恨不得能大卸八块的莱茵哈鲁特,昴都能平静面对,没道理看见个菲鲁特,昴就开始跳脚。他重新摆正身体,见莱茵哈鲁特没有离开,反而是陷入沉思的样子,啧了下嘴转移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结婚?」
「没有那个日子了。」
虽说是转移话题用的问题,但莱茵哈鲁特的回答却让昴一愣。
「哈?喂喂,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在世界落幕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他们过的是谁都不会幸福的日子。我想要避免出现那种局面。」
「世界还没有落幕哟。你还真是个差劲的儿子,差劲的臣子,而且还是差劲的父亲。」
「无法反驳呢。」
莱茵哈鲁特的脸庞染上苦涩,但眼神里却透出无法撼动的决心。既然他决定回避生儿育女的未来,那没有人能说服他那么做。选择是有选项的人的任性,昴可没有那种任性。
「你想要孩子吗?」莱茵哈鲁特问。
「怎么可能。有我这种父亲会很困扰的吧。如果不能给他幸福,还不如不要生。」
说完以后昴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自己的说法和莱茵哈鲁特有多接近呢,接近到让他不快。
如果昴还是以前那个狂人,生儿育女,培养他们子子孙孙都对艾米莉亚效忠,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毕竟艾米莉亚身为半妖精,她的人生远比昴来得漫长。
但现在他没有那种热情,连想想都觉得难受。都是莱茵哈鲁特的错,这个灾星。
「再过不久,菲利斯会来王都准备王选会议的事宜。我打算那时候拜托他帮你救人。」灾星说道。
昴不爽地撇撇嘴巴,表示已经听到了。
「在那之后我会带菲鲁特大人回领地,你打算怎么样?」
「我要留在王都,你这边的屋子能继续住人吧?」
「嗯,随你喜欢地。」
莱茵哈鲁特亲切地答应下来。他那从容不迫的姿态让昴发出一声嗤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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