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人生苦长,奔跑吧少年13

13

「亏你能想出这种方法。」
从棺材里爬出去的时候,我感觉鼻子都快被熏废了。不光是木材浓郁的味道,更重要的是身边躺了尸体而产生的不快感。仿佛能听见蛆虫在不远处爬动的声响。
因为鲜花是容易染上异味的。城内无论如何都需要尽快带离的,除了枯萎需要处理的鲜花外,另一个就是人的尸体。
奥托附属的商行名下就有做棺材生意的。虽然起初不情愿,但支付了高昂的价钱后,就算是戒严期间送人出城这样铤而走险的行动也有人干。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不错。
「总之,快点行动吧。」
同样从棺材里出来,奥托和林克斯都只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下服饰就开始行动。
奥托的技能『言灵的加护』能与周围的生灵进行沟通。森林里振翅的蜻蜓,飞翔的麻雀,钻地的老鼠和爬树的草蛇全都成为他的耳目。虽然难以判断个人,但寻找大规模结队前进的士兵们不在话下。要判断山贼窝的位置也很容易。
不过,在移动之前,林克斯拦在我面前,比出两根手指分析道:
「有两种方案。其一,跟着卫兵们的推进,帮他们解决遇到的从者。其二,我们抄小路直接攻入敌方阵营。——那么,该怎么做?」
虽然他说话喜欢绕弯子,但这回意思很明确。跟着卫兵们推进就意味着要暴露在卫兵们面前,可能会被当做是敌人。不仅要解释自己的身份,也失去了奥托技能带来的主动权。但抄小路直捣黄龙,却会让进攻的卫兵暴露在敌人攻击下,只要有一个从者出手,那些人不过是螳臂当车。
道理是很明白啦,不过我指着自己的脸:
「你们两个明显懂战术的,干嘛听我一个战五渣的意见啊?难道不是把从者召唤出来,我就能拍拍手跑路的节奏吗?」
林克斯摇了摇头。
「你是御主,决定权在你。」
他对此倒毫无迷惘。要是我的决定不合他心意,他会直接砍了我吗?就像当初砍了山贼那样?
连我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胡思乱想很过分,但说实话活那么大还没有做过重要决策。唯一进行过的一次就是决定高中休学在家,至今那种悔恨和自我厌恶还在胸口纠缠不休。像我这种人,有资格那么决定吗?本来是想问的。但看见奥托和林克斯的眼神,看见他们全心全意等待我给出判断的眼神后,我觉得那么发问都是对他们信任的侮辱。
好吧,那就来吧!拼了!反正出啥事,有从者顶在前面。我一拍大腿,不负责任地想道。
「谁也不知道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想要选择更多人能活下来的方式。卫兵们确实已经做好觉悟,为了守护而战。他们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不知道那可能会超出他们的能力范畴。但我们知道。那就不能放着不管。我们去追上卫兵,跟在后面,将靠近的从者一个都不放过,全都解决掉。」
奥托说着「我就知道会这样」叹了口气。林克斯则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如您所愿」这么说了。
于是我们紧赶慢赶地追着卫兵。树林里很不好走。多亏了天气好,这些天没有下雨,泥土并不泥泞,但走上去依然容易被绊倒。有奥托进行警戒倒不用担心被偷袭,只是我这个拖后腿的,技能点得实在太高,很快体力就跟不上了。
不光呼吸变得笨拙,眼前还出现了两个林克斯的幻影。凝神一看,两个美男子都正冲我关切地伸出手。该握住哪一只才好呢,我就像是菜场里挑鸡爪的大妈一样犹豫不决,恨不得把两只手都伸出。不对,为什么我不那么做呢?我恍然大悟,正准备将两只手都伸出时,突然脑袋像是被苹果砸了一下般,传来酥麻的疼痛感。
「昴先生!昴先生!」有个怨灵不停在我耳边高声大喊,弄得我耳膜疼痛,耳廓都变得胀痛,像是被谁揪住了耳朵似的。我疼得嗷嗷直叫。
「快放开我啊!痛得快死掉了!」
「那就下地狱去吧!」
对方的回答相当冷漠无情。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话语纠缠,往又阴森又可怖的地狱沉去。
「我才不要就那么死!还没有遇见讨人喜欢的银发美少女!」
我向划船而来的地狱摆渡人抗议。对方也长了张和林克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脸上挂着令人厌烦的可气微笑。摆渡人不该是面无表情地说「这份怨恨,将流向地狱」的吗?摆渡人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原来你脑子里都是这个吗?」然后抄起划船的桨就朝我的头上砸了过来。吓得我正抱头鼠窜,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最初的森林。
我眨了眨眼睛,面前是冲天大树,以及茂密绿荫下瘫倒在地的卫兵们。大概有数十人。简直像尸体陈列馆。但他们没有任何皮外伤,乍一眼还以为是在呼呼大睡。我不觉得他们闲到能呼呼大睡,不是死了,就是被人弄晕了。
事实显然是后者。我依稀记得刚刚自己坠入了怪异的幻境。现在耳朵还在疼,应该是奥托有努力唤醒我,束手无策后换了林克斯。现在林克斯正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关切地看着我。他身后奥托似乎在和谁对峙。
「什么情况?」
「中计了。」
林克斯脸色不太好。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情况不妙。但在我吐槽前,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响起:
「——应该说是中奖了。」
那是位女性的声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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