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會由那個時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終的價值將成為歷史,交由後世來裁定。既然如此,現在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即可。

从零犯错的魔女教生活39

39

被搀扶着行走,昴和尤里的速度并不快。
风将雨水吹飞溅在身上,单靠一把普通的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尽管尤里特意将伞面朝昴这边倾斜却依然无济于事。裤子染上湿气与寒意,要是还处于发烧状态,这样走出来无异于找死。
「……我还真是在找死没错啦。」
昴既然被福音书指引来到这里,就意味着肯定会发生什么事件。那一定是只有昴才能解决的事件。就算是艾米莉亚也无法摆平。昴对此有着确信。
抵达那边时恐怕已经结束了。昴是为了见证那个『结束』才行动的。为了不让这条性命被浪费。
尤里当然不可能知道这点。如果他知道,还会像这样撑着昴吗。不,他不可能违背昴。因为不可能违背,昴才能放心让他待在身边。这也是昴在这人情冷漠的异世界寥寥无几的确信。
尤里的脚步停了下来。这让昴知道终点快要到了。
那是在中世纪风的欧式小镇里并不出奇的一栋建筑。伫立在坡道上的尖顶屋子再加个十字架就看上去像个教堂了。别处都有挂的彩旗唯独这家被扯下。土黄色砖墙被泼过白色油漆,显然是临时加工的产物,此刻因雨水颜料不断融入地上的水泊。正门口右边的墙壁用布粗糙地阻挡了下,依稀能看出有一个巨大的洞。
身体被拉了下,昴在惊讶中被尤里带着换了个位置。视野偏转看见了大洞的对面,倒在排水沟里的人影,不,是尸体。
长而柔软的金色长发飘在水沟中,乍一看还以为是不小心掉进沟里的少女。但只要认真看一下就会发现,她的胸口到膝盖的血肉完全消失,连同部分手臂一起被打烂,混着土黄色砖瓦的碎屑黏在对面留有深深凹坑的墙上。
「……进去吧。」
像这样无所顾忌地制造尸体,对方究竟有怎样性格的角色,昴大致心里有谱了。看那制服应该就是和艾米莉亚一起出行的女仆。虽然不知道她的战斗力强弱,但光从现场遭到的破坏程度来看,那种释放光炮般的攻击,全力施为时威力恐怕不下于莱茵哈鲁特轻轻一次挥剑。
就那么从填补墙壁的遮雨布闯入。穿过比人高的大洞,他们走进屋内。一进去就感受到了寒意。将伞就那么撑着扔在一边。鞋子踩在地板上听见了冰块碎裂的声音。昴低下头,地上是肉眼可见的薄冰。
艾米莉亚的攻击能有这种程度的威力吗。昴边思考着边呼唤出门里的坎瑟。红色的光芒非常微弱。本来他就不是强力的精灵,还在这天持续为因发热而颤抖的昴提供温度,这孩子也相当疲倦了。
「稍微坚持一下,就要解脱了。」
那样安慰着微精灵,昴却感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一下。昴忍不住咧开笑容,用搭在尤里肩上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害怕的话,仅此一回,我允许你逃跑哦。」
再怎么扭头也看不见完整的脸。昴只能感觉到尤里稳重地朝前迈出一步。他以此作为答案。昴疲惫地收起笑容,望向被冰覆盖的前方,那里是通往屋子深处的走廊。
「——走吧。」
迈开脚步,越是往前越是寒冷。
呼出的气都快凝结成冰时,昴看见了尸体。大量的尸体,同时也是令人感到恐怖的尸体。
那全是些主妇打扮的女性。各种发色和种族的女性,同时无一例外全都是在颜值平均很高的异世界都能说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她们的脸上此刻都充满安宁,就像是期待已久般投入死神的怀抱。
以她们的身体为土壤,血液为养分,华丽到可以说是有几分妖娆的冰之花正静谧地绽放。
一瞬间,那血色鲜花带来的视觉冲击是超乎想象的。昴甚至不禁屏住呼吸,但那绝不能称之美丽,起码昴不是会将这种东西称为美的人。
他没见过艾米莉亚用这招,以她的性格也绝不会使用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攻击。也就是说——
「——只是想要捍卫一下我自己的权利而已。因为是上位者就能为所欲为,这份傲慢可不能有呢。现在只不过是王位候选人这副德行,要是真的当了王那可不得了。」
在破坏的乱七八糟的屋子尽头,依稀听见了男性的声音。穿过被打破的墙壁走到内部小花园,映在昴眼球中的是让他呼吸都快停止的光景。
他恨不得奉上一切去呵护的银发少女,满身疮痍地勉强呼吸着。衣服被割开,身体上布有血洞,血液流下被雨水冲淡。蓝色的微精灵在她身旁起舞,却看不见帕克的影子。
那家伙,又睡觉去了吗!昴暗自捏紧拳头。他和尤里的到来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少女对面夸夸其谈的白发青年。他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服,就算站在雨里也没有雨能打湿他的身体,完美地被他弹开了。
怪物。没有别的词能形容这异样的男人。更诡异的是他滔滔不绝的话语。
「当然,想要杀人,这是你自己的权利。但你为什么还活着呢?这不是在蔑视我,无视我为妻子们复仇的权利吗?」
「……你说的、我全都不懂。但是……我知道她们不想当你的妻子。你做的是错的。」
用悲哀的目光望着男人背后,同样死于冰之花绽放的女性们,艾米莉亚喘息着对他举起手掌。看见她的动作,白发青年感到无聊般地歪了下头。
从手掌冒出的冰刺被无情地弹开。即使刺到青年口中的妻子身上,他也没有因此动一根眉毛。只是以那张漠不关心的脸,慢慢横起手。他比出挥舞的动作,刹那间雨幕就被劈开,风化作无形之刃斩向艾米莉亚,被她堪堪避开摔向一边。但那之后青年立即踢了脚地上的石子。平淡无奇的石子瞬间变为凶器,在艾米莉亚身上留下碗口大的血洞。
昴赶忙冲向艾米莉亚身边,将疼得颤抖的她抱在怀里。那身体仿佛是冰块做的,只是碰到昴的手指就开始结冰。
「不,不行……我控制不了……」
艾米莉亚挣脱昴的怀抱,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体的伤口也开始结冰,面上浮现出失血的恍惚。
通过门内坎瑟传来的恐惧,昴依稀明白这周围大气里的玛那已经完全失控。唯一不受影响的,就只有连雨水都碰触不到他的白发青年。
取代艾米莉亚的位置,尤里正面对这个可怕的敌人。他干脆地放弃了远程攻击,只是凑近过去试图扰乱对方的视线。
完全没有读懂尤里的意图,也看不出任何闪避的迹象,仿佛字典里不存在策略这个词般,白发青年只是用纯粹的武力镇压了全场。
朝他无动无衷的身体刺过去的小刀,从刀刃处被弹飞,反而割伤了尤里的手。朝他的头挥舞的拳头,从腕骨开始彻底扭转变成一团软肉。青年身上像是套了层无懈可击的盔甲,不仅如此——
「——!」
只是单纯地被对方手臂撩起的风所吹拂,尤里就像是承受了炮弹的攻击般腾飞,直接撞在墙壁上,听见了骨骼喀嚓断裂的声音。
看见这令人丧失反抗动力的纯粹暴力,昴脑袋里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对朝这边看过来的青年喊道:
「喂,你该不会是大罪司教吧?」
「哦呀,虽然我也承认自己很不起眼。记不记住我是你的自由,但被无视到这个程度,就算是心胸开阔的我也难以忍受呀。」
「对不住啦,毕竟我只是个初入世事完全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这种令人作呕的空气和感觉,昴已经确信毫无疑问眼前的男人和培提尔其乌斯一样,都是拥有『大罪司教』这个称呼的狂人——虽说昴自己也有这称呼。
无奈地摊开双臂,白发青年就像看待愚昧的孩童般注视着昴,然后堂堂正正地自我介绍道:
「没办法,真拿你没办法。这次好好记住吧。我是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强欲』的大罪司教。」
「——啊,我记住了。铭记在心,刻在灵魂里了。」
昴撑着膝盖站起身,身旁有露出担忧面容的艾米莉亚,不远处有微微抽搐着将脸转向这边的尤里。
被雨淋湿的感觉无比难受,身体也虚弱得突破平均线。再加上缺了只眼睛难以把握距离,现在的昴可以说是连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都杀不死。要与雷古勒斯对抗根本是天方夜谭,诚如昴之前对尤里所言他完全是来找死的。
虽说是找死,昴却依然抱有希望。如果能一口气解决敌人就好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希望。然而希望破灭果然是很容易的。像雷古勒斯这样能力异乎寻常的对手,不死上几十几百次根本攻略不了吧。
露出自嘲的神情,昴将手摸向藏在衣服内侧的匕首。只需要一个挑衅自己就能得到解脱。就在这时——
从昴和尤里进入的地方传来声音。是发现情况有异前来探察的卫兵吗?昴脑袋里一瞬间划过这个猜想,却在人影露脸之时破灭。
那是位女性,是和别的死人一样容貌美丽的女性。但那冷冰冰的扑克脸破坏了那份美感。
虽然昴在猜想破灭时感到了一阵失落,但他没有错过雷古勒斯的反应。
「白痴女人——」
青年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在瞬间扭曲了。
她是关键吗,比思绪更快地,昴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跑进来的女性。
抽出小刀。是挟持为人质,还是——
思考间,昴的脑袋突然爆开。
小刀滑落在地。被血液污染的女性,颤抖地坐在地上。连哭泣都做不到地,无声悲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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